“咱们青州也是遭了灾的。这粮,得先紧着咱们自己的族人吃;这兵,得先用来守咱们自己的祖坟。”
“若是都送去了前线,万一这后院起火了,谁来救?”
“所以,这人,咱们出不起;这粮,咱们也给不起。”
“咱们也是有心无力啊,陛下想来也是会体谅的。”
拓跋家主闻言,抚掌大笑。
“老太师说得是。咱们这叫——先安内,后攘外。把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守好了,不给朝廷添乱,那就是最大的忠心!”
冠冕堂皇的理由下,是赤裸裸的割据。他们不仅不给,还要趁着这个机会,把这青州彻底变成针插不进、水泼不进的世家私产。
“只要守住了青州,不管这天下最后姓苏还是姓陈,亦或是……”
赫连雄看了一眼南方。
“成了那个柔然孽种的天下。”
“想要坐稳江山,就得跟咱们谈,就得求着咱们。”
“这就是——铁打的世家。”
堂下,一名年轻的赫连家子弟匆匆跑进来。
“报——!”
“家主!城外来了几千流民,说是从豫州逃过来的,想要进城讨口饭吃。”
几位家主对视一眼,眼神瞬间变得冷漠。
“流民?”
拓跋家主皱眉。
“流民不可怕,怕的是流民里混进了……奸细。”
“赶走。”
赫连雄淡淡开口,声音里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告诉团练的弟兄们,把强弓硬弩都架起来。”
“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,咱们不能妇人之仁。”
“敢靠近城墙百步者,视为乱民……杀无赦。”
“是!”
青州城外,原本满怀希望逃难而来的流民们,看到的不是救命的粥棚,而是城头上那密密麻麻、闪烁着寒光的箭簇。
这哪里是避风港。
这分明是一座由冷血和傲慢堆砌而成的——铁桶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