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胖得像弥勒佛似的商贾,手里挥着手帕,追着一辆满载丝绸的独轮车跑,那一身肥肉随着步子乱颤。
“听说了吗?北边那个什么大将军陈康,正饿得杀马吃呢!”
几个坐在茶棚里歇脚的船夫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闲聊。
“活该!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去造反。哪像咱们这儿?”
一个船夫指了指码头上那座新修的灯塔。
“有王爷罩着,有运河通着。只要勤快点,一年下来能攒下不少家当!”
“就是就是!我听说王爷又要在徐州开恩科了,我家那小子正闹着要去试试呢!”
许策听着这些闲言碎语,心里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。
这哪里是战乱年代?
这分明是盛世才有的气象!
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,看着一个身穿官服、腰挂佩刀的巡河校尉,正笑眯眯地跟一个船老大称兄道弟,手里还接着人家递过来的一包茶叶。
那校尉穿的是朝廷的制式官服,胸口绣着“呈州”二字。
可他腰间挂着的腰牌,却是一块刻着麒麟纹的铁牌——那是南境锦衣卫特有的标识。
“呵。”
许策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身穿朝廷衣,腰挂南境牌。”
“这李道宗……”
许策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呈州城楼,眼神复杂。
“到底是苏御的臣子,还是苏寒的看门狗?”
他想起了那个在西北戈壁上为了几袋粮食就要杀人的陈康,想起了那个在京城皇宫里为了保住皇位不惜杀子的苏御。
再看看这码头上,虽然嘈杂却充满生机的景象。
“人心向背,一目了然啊。”
许策叹了口气,走向一艘正准备起锚的客船。
“船家,去徐州吗?”
“去!客官您请上船!顺风顺水,两天就到!”
许策踏上跳板。
脚下的船身微微晃动,像是在告诉他:
这一脚踩下去,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