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,兖州平原县。
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前,荒草被踩平了,露出一块还算平整的黄土地。
两千多号人围成一个圈,密密麻麻,却鸦雀无声。
他们中有还没锄头高的半大小子,有胡子花白的老农,也有穿着破烂长衫的读书人。唯一的共同点,就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——豁口的菜刀、削尖的竹竿、甚至是生锈的锄头。
每个人的眼睛,都死死盯着土台上的那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叫赵铁柱,原本是锦衣卫的一名百户,如今化名为“赵闯王”。他穿着一件从贪官家里扒下来的绸缎半臂,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,脸上却挂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。
“乡亲们!”
赵铁柱的声音洪亮,传遍全场。
“我知道,大家都不想反。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?谁不想安安稳稳种几亩地?”
“可朝廷给咱们活路了吗?!”
他猛地一挥刀,指向北方。
“去年的涝灾,今年的旱灾,官府不但不救,还要加税!还要抓壮丁!”
“咱们的粮被抢了,咱们的房被烧了,咱们的儿女被卖了!”
“这世道,不反就是个死!”
台下,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突然放声大哭。她的孩子早就饿得皮包骨头,连哭声都发不出来。
“赵大王说得对啊!那帮狗官不让咱们活!”
一个独眼老汉举起手里的粪叉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“我家三小子,就是被抓壮丁的活活打死的!这仇不报,我死不瞑目!”
“报仇!报仇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怒吼,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怨气,一旦点燃,就能烧毁一切。
赵铁柱看着这一双双狂热、绝望、又充满希冀的眼睛。
火候到了。
“咱们不是流寇!咱们是义军!”
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帜,那是他让人连夜缝制的。旗面上,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——【替天行道】。
“咱们不抢百姓,只杀贪官!只抢粮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