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木!礌石!砸下去!”
千户扔了烟袋,拔出刀嘶吼。
“轰隆!”
一根巨大的圆木带着铁刺滚落。
十几名正在攀爬的流民兵瞬间被砸成肉泥,惨叫声还没发出来就被压断了气。
人墙塌了一角。
但下一刻,新的人又补了上来。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踩着那根沾满血肉的滚木,继续往上爬。
一个爬得最快的瘦猴,终于把手搭上了垛口。
“去死!”
守城的一名什长狞笑着,挥刀砍下。
“咔嚓。”
瘦猴的半个手掌被削断,手指飞了出去。
但他没松手。
他用剩下的半截手掌和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什长的脚踝,张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狠狠地咬在了什长的小腿肚子上。
“啊——!”
什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手里的刀一歪。
“噗!”
瘦猴被旁边的长矛捅穿了脖子,身体软软地坠落下去。
可他的嘴里,还死死咬着一块连着皮的生肉。
这就是陈康的兵。
这就是饿疯了的狼。
城墙下,尸体越堆越高,那是他们用命填出来的路。
城墙上,守军的狞笑消失了。他们看着那一张张狰狞、流着口水、只有眼白的脸庞时,从骨子里渗出彻骨的寒意。
城墙上的青砖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血浆糊了一层又一层,人踩上去,脚底打滑,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。
一名宣州重甲兵,仗着身披铁铠,挥舞长刀,将刚冒头的三个流民砍翻。刀刃卷了,他刚想喘口气。
“扑!”
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,从垛口下伸出,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