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牛角号,撕裂了荒原的风声。
黄尘暴起。
没有整齐的方阵,也没有统一的号令。五千名衣衫褴褛的“前锋”,在听到号声的瞬间,像是炸了窝的黄蜂,漫山遍野地向着宣州城墙涌去。
那是灰黄色的潮水。
他们奔跑姿势怪异,有的光着脚,有的跑丢了鞋,有的甚至手脚并用。手里挥舞的粪叉、锄头、木棒,在漫天黄沙里显得滑稽又狰狞。
嘴里发出的不是“杀”,而是含混不清的——“肉!肉!肉!”
城墙上,那名抽烟袋的千户愣了一下,烟灰掉在手背上。
“放箭!”
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给老子射死这帮叫花子!”
“崩!崩!崩!”
弓弦震响。
箭雨稀稀拉拉地落下去。
“噗嗤。”
一支羽箭射穿了一个枯瘦汉子的胸膛。他没穿皮甲,只有一件破单衣。箭头从后背透出,带着血。
汉子栽倒在尘土里。
但他身后的人,连看都没看一眼,脚掌直接踩在他的背上,借力一跃,继续向前冲。
没有停顿和畏惧。
倒下十个,冲上来一百个。
箭矢射完了,他们就到了城墙根底下。
没有云梯。
“搭人墙!”
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。
几十个壮汉往墙根一蹲,把后背弓起。第二批人踩着他们的肩膀上去,然后是第三批。
他们像是黑色的蚂蚁,密密麻麻地附着在青灰色的城墙上。
手指抠进砖缝里,指甲劈了,流着血,还是死死扣住。脚趾蹬着墙皮,磨烂了肉,露出了骨头,依旧在往上蹭。
城头上,守军慌了。
“滚木!礌石!砸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