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风,卷着黄沙,一路呼啸向东,狠狠撞在宣州高大的城墙上。
宣州,刺史府。
这里是扼守西北进入中原的咽喉,也是挡在京城西面的第一道铁闸。
议事堂内,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,却烤不热那张铺在桌案上的加急军报。
“砰!”
一只青花瓷茶盏被重重顿在桌上,茶水溅湿了军报的一角。
宣州刺史刘宗,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,一脸的褶子里夹满了不屑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那份军报,像是捏着一条死鱼。
“反了……真是反了天了。”
刘宗冷笑一声,把军报随手一扔。
“一个养马的奴才出身,仗着柳荀那个死鬼的势,当了几天的都护,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?”
他环视堂下众官,语气轻蔑到了极点。
“甘州、盛州那两个废物刺史,也是被猪油蒙了心。陈康那几万叫花子兵一到,他们居然就开了城?”
“依本官看,那陈康就是流寇!是草寇!只要咱们宣州城门一闭,饿他个三天三夜,这帮穷鬼自己就得散!”
堂下左侧,宣州守备将军武安国,满脸是汗,身上的铁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大人……不可轻敌啊!”
武安国上前一步,声音发涩。
“末将的探马回报……那陈康……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个不一样?”刘宗斜眼看他,“难道他长了三头六臂?”
“他是狼。”
武安国吞了口唾沫,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甘州、盛州不是投降,是被‘吃’了。”
“陈康的兵不带粮草,走到哪吃到哪。他们打破了州府,不开仓放粮,而是直接让士兵去抢!去大户家里抢!谁敢反抗就杀谁!”
“那帮西北兵……眼睛都是绿的!他们打仗不要命,就为了进城吃口肉!”
武安国指着城外的方向。
“现在他们就在三十里外。末将听说……陈康发了话,宣州富庶,打破宣州,三日不封刀!”
“三日不封刀”这五个字一出,堂内瞬间死寂。
刘宗端茶的手抖了一下,茶盖磕碰杯沿,发出脆响。
“慌……慌什么!”
刘宗强撑着官威,厉声喝道。
“宣州城墙高大,粮草充足,咱们有两万守军!怕他一群流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