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州城墙高大,粮草充足,咱们有两万守军!怕他一群流寇?”
“咳咳。”
一直坐在右侧下首,始终没说话的转运使赵大人,慢悠悠地咳嗽了两声。
他是个胖子,穿着一身崭新的丝绸官服,手指上戴着三个金镏子。
“刺史大人,将军,都消消气。”
赵大人站起身,脸上挂着精明与算计。他懒得看军报,而是抬头看向了刘宗。
“陈康是不是狼,咱们先不管。”
“但这对咱们来说……未必全是坏事啊。”
刘宗一愣:“赵大人何意?”
赵大人嘿嘿一笑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。
“大人您想啊。”
“如今京城那位爷,正为了钱粮发愁呢。咱们宣州挡在西北口子上,这可是‘替君分忧’的第一线。”
赵大人伸出胖乎乎的手指,搓了搓。
“陈康势大,那是好事。”
“他越凶,咱们就能跟朝廷要得越多。”
“修缮城墙要钱吧?招募乡勇要钱吧?打造守城器械要钱吧?”
赵大人一脸的狞笑。
“咱们立刻八百里加急,给皇上写折子。就说陈康带了二十万……不,五十万大军扣关!宣州危在旦夕!”
“请皇上速速拨付一百万两……哦不,两百万两军费!还有粮草、冬衣!”
“只要钱到了手……”
赵大人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武将军,又看了一眼刘宗。
“咱们能不能守住,另说。”
“但这笔银子,咱们可是实打实地能落进袋子里。”
“若是真守不住了……”
赵大人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股子阴损。
“咱们带着银子,往南边一跑,去投那镇南王,岂不也是条富贵路?”
刘宗听得眼皮直跳。
他看着赵大人那张肥脸,又看了看武安国脸上的惧色。
一个是想借着战乱发国难财的蛀虫。
一个是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懦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