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边马上就要乱了,情报就是命。这笔钱,省不得。”
杨炎叹了口气,拿起印章,在那张批条上重重盖了下去。
“下官明白。只是……”
杨炎指着这满屋子的乱象,苦笑一声。
“如今摊子铺得太大,咱们这些人,虽然没日没夜地干,但总觉得是拆东墙补西墙,没个章法。这钱粮调度,若是再这么乱下去,怕是要出大褶子。”
他虽然擅长税法,但面对这种战时状态下、涉及十一州庞大资源的统筹,终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。
张良接过批条,吹干了印泥。
他环视了一圈这嘈杂、忙碌却略显无序的公房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无妨。”
张良收起批条,拍了拍杨炎的肩膀。
“再撑两日。”
“等那位把《南境律》和《黄册》的大框架定下来,腾出手来……”
张良指了指那张空悬的主位——那是留给吕不韦的位置。
“等他坐到了这儿。”
“不管是千万石的粮草,还是亿万两的库银。”
“在他手里,都会变得像数自家后院的萝卜一样简单。”
杨炎一怔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算尽天下的商人形象。
“真有……那么神?”杨炎喃喃自语。
“比你想的,还要神。”
张良转身,白衣飘飘,走出了公房。
“那是能把整个天下,都装进账本里的人。”
中原,豫州陈留郡。
天阴得像口扣下来的黑锅,冻硬的黄土路上,不见半点生气。
锦衣卫总旗赵武,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破羊皮袄,蹲在城隍庙倒塌的墙根底下,两手插在袖筒里,像个逃荒多年的老兵油子。
他眯着眼,看着眼前的世道。
“当啷。”
街对面,一家没挂牌子的米铺门口,几个差役正踹开半掩的门板。
“奉旨征粮!都他娘的别装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