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,霸府,户部公房。
还没进门,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就如急雨般扑面而来。
几十名书吏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账册里,眼底全是青黑。有人手里抓着两支笔同时核算,有人一边啃着冷掉的烧饼一边翻阅黄册,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像是偷来的。
新政推行,货币兑换,加上还要筹备北伐的粮草,整个户部忙得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。
“这也太乱了!”
新任户部侍郎杨炎(二星人才,两税法提出者)把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摔,满脸愁容。
“徐州的税,太州的盐,还有从北边换回来的物资……这账目千头万绪,全挤在一块儿了!”
“杨大人,稍安勿躁。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杨炎猛地抬头,见是一身白衣的张良,连忙起身行礼,却因坐得太久,腿一麻差点跌倒。
“张祭酒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张良跨过门槛,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批条。
“来要钱。”
张良将批条放在案上,神色坦然。
“锦衣卫要扩编,要往北边和西北撒网。安家费、活动金、还要购置一批特殊的军械。”
“又要五十万两?”
杨炎看着批条上的数字,只觉得牙疼。
“前天刚拨了三十万,这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张良,欲言又止。
如今的张良,身为军师祭酒,位列枢密院,本该只管军略。可偏偏他还插手锦衣卫的调度,甚至掌管着情报汇总的权柄。
一手握着大脑,一手握着耳目,现在还要来伸进钱袋子。
放在任何一个朝代,这种权势滔天的臣子,都是皇帝枕边的刺,是必须要防备、甚至要除掉的权奸。
但在南境,在苏寒治下。
杨炎看着张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,把心里的那点官场顾虑咽了回去。
在这里,不需要防备。
“拿着吧。”
张良似乎看穿了杨炎的心思,他也没解释,敲了敲桌子。
“北边马上就要乱了,情报就是命。这笔钱,省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