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琳诺说话时,嗓音都在抖,像条求生的狗:“求你了,别再拖了……”
阮晨光哪会不懂?
大家走到今天,早就不是累,是骨头里都锈了。
“我知道,”他轻声说,“打你在我面前现身那天起,九尾狐和双头虎都压不住我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,这该是我命里的劫。
我没想过你能这么快就看穿阿伦德尔的破绽。”
“没错,这事是我搞的。
但康默赛特公爵自己贪得无厌,自个儿踩进坑里,怨得了谁?”
“没人知道我做了什么。
可你知道吗?
为了这一天,我连自己的骨头,都一根一根地拆了。”
“你们怎么就不问问,我心里到底怎么想的?这些破事儿,换谁来都得崩几层皮,可你们谁试过?谁真能接得住我这摊子事?”
“一个个躺着享福,指手画脚,凭什么啊?我又不是为这位置才拼命的。
我图的是什么?是你们能活明白点吗?”
“我真没想跟谁抢,只是看着大家一路磕磕绊绊走到这儿,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既然这么难熬,那就别装了。
有本事你上,没本事就闭嘴。”
安德琳诺这话,听着是挺有道理,像那么回事。
可越听越觉得怪——像一根鱼刺,卡在嗓子眼里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大家本该越走越远的,不是该互相拖着、绊着,谁也别想甩开谁。
阮晨光越想越心惊。
那些他默默扛下来的事,那些没人看见的夜,那些熬干的咖啡、撕烂的文件、凌晨三点的电话……原来早就成了别人眼里的“理所当然”。
他从没想过,自己会活成一座被人压着的山。
安德琳诺,打第一眼他就知道——这人,眼里容不下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