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慢。
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在雾中蜿蜒。
流向不知名的地方。
那白也不是空的。
雾里有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曾经是人的东西。
柳林看见第一道身影。
距离酒馆后门不到三丈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破碎的嫁衣。
嫁衣是红的。
被血染透之后又干涸成褐色的红。
她的脸朝向酒馆。
但柳林看不见她的脸。
因为她的脸只剩一半。
右半边完好。
左半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去。
露出下面森白的颧骨。
和颧骨后空洞洞的、早已干涸的眼眶。
她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凝固在最惨烈瞬间的雕像。
但她不是雕像。
因为她在动。
不是走。
是飘。
她的脚离地三寸。
嫁衣的下摆在雾中轻轻摇曳。
像溺水者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