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城的平静,碎于一个没有黎明的清晨。
那天阿苔照例在卯时三刻推开酒馆后门。
她要去井边打水。
但她推开门之后,就没有再迈出一步。
柳林正在柜台后面擦碗。
他听见阿苔的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三息。
三十息。
他没有听见她回来。
他放下碗。
走到后门边。
阿苔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柳林走到她身边。
他看见了。
门外没有井。
没有那条通往井口的小路。
没有矿区边缘那棵被霜翼接了三截的枯树苗。
没有铅灰色的天空。
没有天。
没有地。
只有雾。
白的雾。
不是无尽荒野那种灰。
不是沉没之海三百丈以下那种黑。
是白。
纯粹的、浓稠的、像把三万年所有的亡魂全部碾碎成粉末、洒进这片天地之间的——
白。
那白不是静止的。
它在流动。
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