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柳林说:
“那为什么留着。”
阿苔说:
“因为留着。”
“他就有可能来。”
柳林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五只空碗。
很久很久。
他说:
“留着吧。”
阿苔说:
“嗯。”
她走回灶台边。
把火烧旺。
锅里煮着水。
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柳林站在碗架前。
看着那些空碗。
想着那些还没回来的人。
想着那个十九岁的蝎族少年。
想着他跪在地上说“我错了”的样子。
想着他父亲临死前跪在自己面前说“留他一条命”的样子。
想着阿留蹲在自己脚边说“我想快点炼化剑骨跟柳叔去救人”的样子。
想着阿苔每天煮水、每天洗碗、每天等他的样子。
想着苏慕云站在门口、望着铅灰色天空、等了他三万年的样子。
想着红药靠在门框边、握着那只永远装不满的酒壶、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那个人回来、又等了三个月那个人再走、现在说“他来我高兴他不来我也活着”的样子。
想着渊渟坐在窗台上、守着那株枯树苗、等着它发芽的样子。
想着鬼族十二将围在陶盆边、十二双银白眼瞳亮着微光、等了三万年的样子。
想着冯戈培蹲在矿区边缘、用那把钝了三万年的刻刀划着防线、划完了再用脚抹平重新划的样子。
想着青衣少年挡在自己面前、被天魔裂空爪贯穿胸膛、魂魄散成三千六百粒光点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