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灌满他破烂的西装下摆,像一面垂死的旗。
十层楼下,监控主控室穹顶玻璃应声爆裂。
老鬼砸穿防弹亚克力顶棚,整个人嵌进中央服务器阵列。
硬盘阵列轰然短路,蓝光炸成一片幽紫火雨;
警用光纤熔断,整栋大厦的实时画面在全市O记指挥屏上齐齐闪成雪花——包括此刻天台上,黄志诚战术手电照出的、李俊半边染血的侧脸。
风重新卷起。
李俊没回头。
他转身走向角落那座工业级焚化炉,炉门半开,余温灼人。
他从怀中抽出骆天虹递来的“生约”残页——只剩三寸焦边,血字蜷曲如将死之虫。
他拇指抹过纸面,沾起一点未干的暗红,然后,松手。
纸片打着旋儿坠入烈焰。
火舌舔舐脆纸的刹那,噼啪一声轻响,像胎膜破裂。
他站直,终于正面对上黄志诚。
执法记录仪红点如针尖刺来。
李俊迎着光,抬手,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左腕伸至镜头前——腕骨凸起,青筋微浮,血迹蜿蜒而下,在应急灯幽蓝映照下泛着铁青光泽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远处消防云梯攀爬的金属刮擦声:
“9527已经在冰库里冻死了。”
顿了半秒,火光在他瞳底跳动,映出两簇不灭的、猩红的烬。
“现在站在这里的——”
他微微偏头,视线掠过黄志诚崩开纽扣的衬衫,落在他腰间鼓起的手铐套上,唇角一扯,极淡,极冷:
“——是猛虎堂的话事人。”
黄志诚没眨眼。
他右手缓缓探向腰侧,金属卡扣“咔”地弹开——一副哑光黑钛合金手铐滑入掌心,内圈蚀刻着细密GPS定位码,在蓝光下幽幽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