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角余光扫过温度计投影在玻璃幕墙上的虚影:89。3℃,数字正以0。1秒一跳的速度攀升。
不是警报,是倒计时本身在发烫。
他听见自己左耳后那道裂口里,血珠正一滴、一滴砸在权杖握柄上,温热,黏稠,与红宝石内部那道微弱却固执的脉动严丝合缝。
同步。
不是巧合。
是校准。
老鬼的声音还在继续,从四面八方渗出来,像沥青浇进耳道:“……你母亲临终前交到你襁褓里的那枚‘护身符’——铜胎,内嵌半粒碎玉,纹路与凹槽螺旋咬合。
她没告诉你,那是初契编号‘九五二七’的母钥,也是……唯一能触发强制格式化的活体密钥。”
话音未落,李俊已抬手。
不是去按销毁键,不是去碰协议屏幕,而是猛地攥紧权杖,刃尖朝下,狠狠贯入自己左手掌心!
“噗——”
钝响沉闷,皮肉撕裂声却清晰得刺耳。
鲜血瞬间涌出,沿着权杖古旧木纹奔流而下,直灌入红宝石基座环形凹槽。
那宝石骤然一亮,不再是凝固的血线,而是一簇暴烈的、近乎白炽的冷光——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符码,如活蛇般逆向游走,冲向宝石深处某处被尘封三十年的加密内核。
泰山瞳孔骤缩,本能想上前阻拦,却被李俊侧目一瞥钉在原地——那眼神里没有痛楚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献祭的清醒:他在用血重写规则,而非服从规则。
主屏、侧屏、穹顶环形屏……所有监控画面同时爆闪!
不是黑屏,是数据崩解的雪崩——像素块疯狂坍缩,协议条款扭曲成乱码,老鬼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被撕扯、拉长、碎裂,最终化作一道尖锐的电子啸叫,刺穿整层空间。
紧接着,电流哀鸣炸开。
嗡!
大厦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“咔嚓”声,仿佛巨兽脊椎寸寸断裂。
灯光全灭,应急灯尚未启动,整座顶层瞬间坠入绝对黑暗,唯有李俊掌中权杖的红宝石,正以一种濒死般的频率高频明灭,
每一次亮起,都映出他额角暴起的青筋、唇边未干的血渍,以及他脚下——那滩迅速扩大的、泛着幽蓝荧光的易燃气体,正被他掌心血滴激起细微涟漪。
天花板上,十二组喷淋头仍在滴落。但最后一滴悬而未落。
空气绷紧如弓弦。
温度计虚影在黑暗中幽幽浮现:89。9℃。
倒计时停在:00:00:03。
然后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一点火星,自权杖尖端迸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