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已在巨响掩护下滚入另一侧——那口废弃的铁皮保险柜。
柜门没锁,内壁蒙着厚厚一层陈年油泥,混着干涸的机油和霉斑。
他缩身躺进,反手将柜门虚掩,只留一条三指宽的缝。
外面,子弹如雨。
第二波射击压低角度,扫向地面。
碎砖飞溅,玻璃渣如冰雹砸落。
李俊闭眼,听声辨位——左侧两点钟,三人呈扇形压制;右侧十点钟,一人架设短突击步枪,枪托抵肩节奏沉稳,是老手;正上方,天窗处仍有微弱气流扰动,至少还有一人悬停待命。
他摸出耳内微型无线电,拇指轻叩两下。
“撞墙。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刀锋刮过钢板。
话音落地,巷外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——改装清障车引擎轰鸣,排气管喷出青白尾焰,轮胎碾过路沿石时爆裂声炸开,整栋唐楼都为之震颤。
轰——!!!
外墙塌陷的巨响盖过一切。
二楼地板应声下陷,承重梁断裂的呻吟刺耳如锯骨。
灰尘与水泥块暴雨般砸落,天窗彻底崩解,飞虎队员失去支点,有人失衡坠下,惨叫未尽,已被坍塌的楼板吞没。
就在这片混沌中,街角传来一声沉闷爆响。
阿安引爆了配电箱。
整条庙街,瞬息黑透。
应急灯没亮——线路被彻底熔断。
黑暗浓稠如墨,连红外热源都成了模糊的灰影。
李俊猛地推开柜门,翻身而出。
右膝压住盲炳尚在抽搐的手腕,从他指间夺过一副红外夜视仪,镜片扣上双眼的刹那,世界由黑转绿,脉络清晰:两名警员正背靠背蹲伏在倒塌的楼梯口,战术手电尚未开启,头盔上的通讯灯幽幽闪烁,像两粒将熄的萤火。
他没开枪。
格洛克19枪口抵住左侧警员后颈,扳机轻扣。
消音器吞掉所有声响,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噗”,像熟透的果子坠地。
第二人转身时,李俊已扑至身前,左手卡喉,右手枪柄横砸太阳穴。
对方头盔歪斜,面罩裂开,瞳孔涣散前最后看见的,是李俊左耳后那道未愈的新裂口——正缓缓渗出血丝,在红外视野里,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