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柜内,空气凝滞如胶。
李俊蜷在锈蚀的棱角之间,左耳紧贴柜壁,听见自己心跳——六十二下分钟,稳得像秒针咬合齿轮。
可就在三秒前,读卡器屏幕亮起的瞬间,那组跳动的数字让他脊椎一凉:心率72,呼吸频次14。3,血氧饱和度98%……所有参数,与他此刻腕表测得的数据分毫不差。
不是巧合。是同步。
盲炳瘫在柜台后,指甲抠进木纹,喉咙里挤出气音:“它……认主的。要滴血,还要……活人喉结震动三次。”他没说是谁教的,也没敢看李俊的眼睛。
那枚“9527”芯片,根本不是钥匙——是活体烙印,早在他不知情时,已嵌进他某次高烧昏迷后的颈后皮下,借着猛虎堂内部医疗站那台老旧的便携式超声仪,无声无息,种进了命门。
李俊没杀他。杀一个知道真相却不敢说全的人,比留着他更危险。
他把芯片重新塞回读卡器凹槽,金属轻响,屏幕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,坐标栏没再显示经纬度,而是一行不断刷新的倒计时:00:04:17……00:04:16……下方浮出一行小字:【源信号锚定:目标生理节律稳定,未触发自毁协议】。
四分十七秒。
他抬眼,望向天花板——那里,一道细缝正被无声撑开。
天窗滑轨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,像毒蛇吐信前喉管的震颤。
飞虎队来了。
黄志诚没等谈判,也没留退路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活口,是证据链闭环的最后一环:芯片在谁手里,谁就是龙头棍的持有者;而持有者,必须死在警方行动中——干净、合法、无可翻案。
李俊动了。
他一脚踹翻柜台旁的液压升降台控制箱,裸露电线噼啪迸出蓝火花。
右手抄起盲炳刚才用过的万用表,探针狠狠戳进主板电容阵列,电流逆冲,继电器“啪”地弹跳闭合。
升降台轰然启动,钢臂嘶吼着向上顶升——不是朝天窗,而是斜四十五度,直贯柜台后方那具早已报废的旧式保险柜。
柜体锈死多年,底部滑轮崩裂,却仍被硬生生顶离地面,带着盲炳一起撞向天窗缝隙!
“呃啊——!”
惨叫只持续半秒。
第一波子弹便撕裂空气,打在铁皮柜上,发出沉闷如擂鼓的钝响。
盲炳的身体卡在天窗边缘,后背绽开三朵暗红,血顺着锈蚀的窗框往下淌,像一条垂死的赤练蛇。
枪声骤密。
李俊已在巨响掩护下滚入另一侧——那口废弃的铁皮保险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