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动物经过。
是人匍匐前进时,鞋底碾过枯草茎的频率。
李俊没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用拇指抹去指尖那点朱砂,动作很慢,像在擦拭一件刚出土的证物。
然后,他将手电关了。
黑暗瞬间合拢。
但他的眼睛已经适应。
月光穿过云隙,在墓碑群间投下纵横交错的阴影,每一道棱角,都是一道可折射子弹的镜面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他听见了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金属护膝关节锁扣,随呼吸节奏,发出的、几乎不可闻的“咔”声。
很近。
就在第七排墓碑之后。风停得太过彻底。
连雾都凝滞了,悬在半空,如一层灰白尸衣裹住整座山坳。
李俊关掉手电的刹那,瞳孔尚未完全适应,耳道却已先一步捕获了那声“咔”——不是一次,而是三叠:短、顿、再续,像子弹上膛前,击锤被拇指缓缓顶回待发位的微响。
第七排墓碑后,有人屏息。
不是骆天虹惯用的沉稳节奏。
他左肩枪伤未愈,呼吸会浅而急,护膝关节锁扣在压迫下必然发出更滞涩的“咯”声。
可这三声……是校准。
李俊没动。
他甚至没转头,只将重心从右脚极缓地移向左脚踝内侧——那里贴着一枚钛合金楔形刀片,藏在战术靴筒夹层里,刃口朝上,随时可弹出割断小腿动脉。
但此刻,它只是个锚点,帮他稳住脊椎最后一节不因肾上腺素飙升而震颤。
泰山动了。
不是扑向声源,而是反向横跨三步,撞进左侧第三座矮碑后。
他肩胛骨绷紧的弧度,像一张拉满却未放弦的弓。
他没拔枪——他腰后别着两把改装过的HK45C,但真正握在掌心的,是一枚黄铜铃铛,铃舌已被削平,只剩钝哑的金属凸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