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待机温度,是运行温度。
电流在硅基里奔涌的温度。
他指腹缓缓施压,顺着孔隙边缘摩挲——直到摸到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凸起滑轨。
轻轻一推。
“滴。”
一声极轻的提示音,短促如心跳漏拍。
设备正面,一点猩红悄然亮起,稳定,不闪,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。
实时传输中。
李俊的手指没撤回。
他保持着这个姿势,指腹仍压在那枚散热孔上,仿佛在感受另一端脉搏的节奏。
风忽然停了一瞬,连远处山涧的水声都消失了。
他听见自己颈动脉撞在喉结上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沉而钝。
不是恐惧。
是确认。
确认父亲当年沉海前,没把真相埋进泥里,而是焊进了时间本身——用警徽的冷光,用签字的刻痕,用这具空棺里蛰伏二十年、仍在呼吸的机器。
他忽然想起权叔烧毁铅字模板前,煤油灯焰跳动的那一下。
火光映在老人瞳孔里,碎成无数个晃动的“森”字。
那时权叔没说完的话,现在终于浮出水面:
“你爸签的不是投名状……是诱饵。”
“他故意让林怀乐看见签名,故意让黄志诚‘查’到假单,故意把自己变成猛虎堂第一个被清算的叛徒——只为把所有人,都钉在同一个靶心上。”
李俊缓缓抽回手。
指尖沾了点夜露,凉得刺骨。
他直起身,将手电光调至最暗档,光斑缩成针尖大小,移向墓碑基座背面——那里,一道新刻的浅痕蜿蜒而下,形如蛇尾,与卷宗签名末梢的弧度完全一致。
痕底嵌着半粒干涸的朱砂,暗红如凝血。
就在这时,泰山猛地抬头。
不是看李俊,而是望向山脊线右侧——那里本该是荒坡,此刻却有三处草尖,在无风状态下,极其轻微地颤动。
不是动物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