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志诚浑身汗出如浆。
他想喊,想撕开喉咙吼出“这不是我说的!”,可监护仪上的血压曲线,已骤然飙升至红色警戒区。
窗外,暮色正浓。
一辆改装摩托无声驶过街角,车灯未亮,引擎却低吼如潜伏的兽。
而在李俊临时据点——观塘工业大厦B座七楼,那台老旧的工业干冰机,正被技术人员悄悄接入主电路。
机箱外壳已被撬开,几根加粗铜线从压缩泵接口引出,末端焊接着四枚军规级起爆接头。
它们通向四个不同方位的承重柱底座。
其中一根线,末端还连着一个小小的红外感应模块。
模块镜头,正对着电梯厅唯一入口。
红点,无声亮起。观塘工业大厦B座七楼,空气正一寸寸变冷。
不是气温的降,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压——像潮水漫过门槛前最后一秒的滞重。
飞全蹲在消防通道铁门后,耳塞里传来外围岗哨的急促喘息:“南天王……三辆改装皮卡,刀光反得见人影……已过德福广场,距B座不足两百米。”
李俊站在干冰机旁,指尖抚过滚烫的压缩泵外壳。
热得异常。
技术人员刚焊死最后一根铜线时,他问过一句:“起爆阈值?”
“红外触发,延迟0。8秒——够他们冲进电梯厅,不够他们踏出第三步。”
他点了头,没再说话,只把左臂上新缠的纱布又绕紧半圈。
血已止,但皮肉下那道玻璃划开的创口仍在搏动,像一颗被钉住却未死透的心脏。
脚步声来了。
不是杂乱,是整齐的、带金属扣撞击声的踏步——骆天虹的长刀队,从不踩碎瓷砖,只碾碎规矩。
李俊抬手,拇指按下遥控器侧键。
嗡——
干冰机骤然嘶吼,高压气流撕裂静默。
白雾不是弥漫,是爆发:乳白色浓雾裹着刺骨寒气,从通风口、地缝、甚至天花板检修盖缝隙中狂涌而出,三秒内吞没整层走廊。
能见度归零。
红外模块红点在雾中幽幽亮起,如一只睁不开眼的兽瞳。
“炸!”飞全低吼。
轰——!
不是巨响,是闷沉的、自建筑内部塌陷的骨骼断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