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观舟听到这里,表情复杂,“我如今还算能过,其实也托了家中的支持,和嫂子们的宽厚。”
陈氏赶紧摆手,“少夫人,小妇是个粗鄙之人,也不懂个礼数,言行举止,好些时候也霸道得很。您啊……,别与我们计较。”
宋观舟摇摇头,“你们看顾我,也不容易。”
“少夫人言重。”
陈氏伸出手,轻抚宋观舟麻衣棉裙上头的褶皱,“少夫人,多少人都想来替了小妇这职,裴大人待小妇二人极好,若不是因少夫人的缘故,真去看守那两位贵人,而今我也是忍饥挨饿,还得听着她二人成宿成宿的哭泣。”
这可不是个好差事。
陈氏笑道,“少夫人,小妇也不瞒您,得亏大人出手大方,小妇家的两个儿子,才能去私塾读书,不然这束修,我与孩子他爹是交不起的。”
宋观舟抬头,“互相帮衬,嫂子,我记得你们的好。”
腊八节,就这么结束了。
宋观舟头一次夜不能寐,她的脑子里全是裴岸,往日在韶华苑,她对裴岸屡次失望,也曾数次克制自己内心的悸动。
每当要同裴岸交换真心时,她就会告诫自己,不可!
万万不可!
上辈子的她,在爱情这条道路上,吃尽了苦头,她是个俗人,一旦动了心,就有欲望。
有了欲望,就有了痛苦。
她一把年纪,所有炙热的爱,已在上辈子消耗殆尽。稀里糊涂来到这个世界,成为注定早夭的炮灰原配。
唯一能守住的,就是自己的心。
她在韶华苑里,对着那个试探着她,也学习着如何去爱一个女人的裴岸,守着胸口的心,不让它狂奔出来,在烘烤别人的时候,烫伤自己。
宋观舟屡屡抬手,抹着眼角的泪水。
她没有后悔签了认罪文书,也没有后悔承担了一切,让临山四人活着回去。
可是……
唯独对裴岸,她头一次生出点点后悔,不多,可足够让她痛彻心扉。
这个男人,挺拔如松。
少年得志,说是天之骄子,也不为过。
尽管他对自己没有全部的真心,可那是心啊,只要给了她一半,甚至一半多点,就不该被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