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他对自己没有全部的真心,可那是心啊,只要给了她一半,甚至一半多点,就不该被辜负。
因为她知道自己,一直压抑、克制,所以,她没有给裴岸一丝真心。
在这个朝代,她是裴岸的妻子。
两人阴差阳错的从分居到一起,她似乎也习惯了有人同床共枕,好些时候,裴岸偏袒金拂云时,她稍有恼怒就释怀了。
因为不爱。
因为不想爱。
因为她知晓自己的结局,不敢丢了性命,还丢了早就千疮百孔的心。
可今日里,那个意气风发的郎君,在这监牢里,陪着她从从容容吃了顿饭,然后轻描淡写的说,我去溧阳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
宋观舟哭湿了枕头。
为何去溧阳?
她懂。
裴岸没有放弃替她翻案,从她收监之后,从公府不给她送饭菜后,从一切恢复如初,甚至吃穿用度更好的时候,没有裴岸,无人能送进来。
宋观舟摸着胸口,那里有个声音,“宋观舟,你终归是有遗憾的,对吗?你终究是对这个待了两年的世界,还是有牵挂的,对吗?”
反问的声音,像铁锤那般,一记一记的叩问她软得稀里糊涂的心。
好似从前刻意忘记的事儿,走马灯一样的从脑子里闪过。
秦庆东曾说过,“观舟,当初你在郊野的瀑布里落水后,季章都快疯了,那时他就说过,只要你活着,他就绝不会辜负你。”
那时的宋观舟,听到这话,面上笑而不语,似是害羞。
可心里的她,不屑一顾。
她用现世里的冷漠,旁观着裴岸的心,她用最悲凉的眼神,抵御着裴岸的欢喜。
直到适才相见,她看到这个俊美的郎君,竟然两鬓生了白发。
宋观舟的心,开始抽搐。
真是……,真是造化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