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岸走出京兆府的客室,看着洋洋洒洒飘落的大雪,只觉得暗无天日。
一路上,他都沉默寡语。
回到公府,也没去面见父亲,只走入韶华苑,两腿灌铅一样,困在椅子中。
萧苍偷偷摸摸的建议,他听到耳朵里,却生出一抹叹息。
想过的!
他都想过!
任何违法犯罪的事,他都在无数个黑夜里想过。
但无计可施。
萧苍不明这些,欲要继续游说,“四表哥,寻个同观舟长得一模一样的,不愁糊弄不过去。”
“莫要白费心思。”
裴岸睁开眼睛,打起精神,坐直身子后,抬头严肃的同萧苍说道,“圣上盯着观舟的生死,我不知为何他容不得观舟,但是——”
萧苍少见裴岸这般冷冽的语气。
但萧苍何等聪明,马上听出问题,他立时起身,走到裴岸跟前,“四表哥,圣上盯着观舟的生死,这是何意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裴岸伸出手来,往炭盆子上头靠近,为了汲取更多的热量。
“苍哥儿,你送来给观舟清查的账目,圣上已同意送入偏院,让观舟继续帮你盘清楚。”
乖乖!
萧苍低呼,“我们家这点破事,圣上都记得?”
“京兆府的徐大人入宫觐见,恭请圣旨,得了这么个口谕,圣上亲口所言,反正离秋后问斩,还有大半年,做点事儿也好。”
嚯!
萧苍矮下身子,定定的看着裴岸的眼睛。
“四表哥,圣上日理万机,还能惦记观舟的生死,这……这……,这可是有别的意思?”
“何意?”
裴岸抬头,盯着萧苍,“你觉得这有何意,只能说圣上不容观舟,他记着观舟的生死。你想找个一模一样的女子来替观舟去死,圣上过问这么一句,谁敢糊弄?”
萧苍的眼神,立刻就黯淡下来。
“观舟对圣上,历来恭敬,还有十皇子在其中,这圣上是无心之人?”
半点情分不念?
裴岸垂眸,“苍哥儿,实不相瞒,我真的没有法子了,只能等燕执壤回来,他若也帮不上,兴许我也就只能跪送观舟行刑伏法。”
想到这里,胸口压不住的钝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