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这?」王谦舞动了下手里的七星刀,非常失望,在南洋的时候,那群疯子,每次攻打总督府,少则三五百,多则两千余人,冲起来悍不畏死,连火铳三连击都无法威慑。
今天来刺杀的人,不超过两百人,一副甲胄没有,只三轮齐射之後,敌人就彻底崩溃了,开始四散而逃。
和王谦说的一样,腹地的宗教狂热分子更容易对付,因为他们至少穿着鞋,而南洋的狂热分子却光着脚,连死都不怕。
一阵阵马蹄声响起,一队队缇骑来到了王谦下榻的官邸之处。
「还活着没?!」朱翊钧勒马,大声地吆喝了一嗓子,询问王谦的安全。
「陛下,好人不长寿,祸害遗千年,臣还活的好好的!陛下安心,臣这边一个损失没有。」王谦万万没料到陛下亲自带人来支援,可惜,贼人已经被击退了。
「得了,朕先回去了,明日来见朕。」朱翊钧环视了一圈,看明白了战场的格局,听王谦中气十足,留下了程有光和其带领的缇骑,转头回了自己的行苑。
行苑没有失火,烧毁的仅仅是行苑外三十丈的民舍,一共有七人深陷火场,好在夜不深,人没有睡,刚着火,都逃了出来,还包括一个褓里的孩子。
计划看起来十分完美,在行苑附近点一把火,制造出足够的混乱,散播谣言,吸引保护王谦的缇骑前去救驾,宗教刺杀令召集来的人手,杀掉王谦。
但这个计划有个问题,那就是人数太多容易暴露,人数太少,干不过王谦的五十人私兵。
「谁能想到,王谦都回大明了,身边居然还养着私兵,人数甚至达到了五十人,这就是失算了。」李佑恭盘点着今天的情况,陈末已经带着缇骑四处缉拿这些案犯了。
城中所有的路已经封锁,大栅栏阻拦,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。
「可别胡说,什麽私兵,那是正经在编的京营锐卒,都是吃朝廷俸禄的!」朱翊钧纠正了李佑恭的不当说辞,上次这五十人,被太子询问如何处置,皇帝就给了他们京营锐卒的编制,等於说这五十人吃了两头俸禄,皇帝给一遍,王谦再给一遍。
能护得住王谦,银子都好说。
「少司徒这打算灭教了吗?」李佑恭小心的问道。
「是,他会留在太原,先将整个山西的邪祟清除,而後再去陕西,再往绥远,最後是甘肃,陕甘绥晋,四地的宗教之害,大扫除一遍,为期五年。」朱翊钧点头说道。
王谦灭教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有着非常周密的安排,万事俱备只欠东风,他现在只需要一个理由。而扛着宗教追杀令来的这群疯子,就是最好的理由,他王谦随扈皇帝西巡,走半路上,被疯子给刺杀了,他不发疯,谁还把他当少司徒?!
王谦次日就到了皇帝的行苑,请了一道圣旨,就带着人去了太原城,和山西巡抚李景元一道,开始了灭教之事,李景元看到了圣旨无话可说,这可是京城来的天上人,还有圣旨在身,别说灭教,就是让他自杀,他也只能伏法。
李景元本来以为王谦要灭教,必然会从城中开始,但他万万没料到,王谦是从乡野开始的。从城里开始灭教,一旦开始,城里的邪祟就会跑到乡野之间躲避,再难寻找,而从乡野开始,就可以把邪祟都逼到城里,道路一封,在劫难逃。
而从乡野开始,更加简单,刚刚完成了还田和营庄法的乡野,更加听从朝廷的命令。
毁损乡野之间存在的野庙、淫祀、经书、没收这些野庙财产,喇嘛之类的宗教人员,一并收押,审问清楚後等待流放,而捣毁这些邪祟窝点的人,就是转业到各地的京营老兵。
龙泉寺,是太原最有名的寺庙之一,僧众超过了三千人,这麽大一个寺庙首当其冲,王谦的第一个目标就瞄准了这个寺庙,缇骑进入之後,发现了里面居然藏有长短兵器数百把、强弓劲弩百余张,箭矢弩箭一万余支,甲胄百余副。
此事一出,整个太原内外为之骇然,朝廷禁弩不禁弓,禁甲不禁刀枪剑戟,这一个寺庙里居然藏了这麽多的弩甲,这要是设下埋伏,有心算无心,皇帝都难免会陷入险境之中。
王谦连夜到了太原行苑,找到了皇帝禀报。
「这甲胄的样式,似乎是咱大明的制式武备,你看着甲胄的甲泡。」朱翊钧看着王谦呈送来的证物,眉头拧成了疙瘩,这一批甲胄和以往查抄的不同,以往都是民间仿制,多为小片串联而成的鳞甲、劄甲,防护能力差、不能防火铳铅子、而且行动不便。
而这一批是从武库里流出的,是典型的大明棉甲,即铁甲片铆钉固定於双层棉、麻布内,表面仅见铆钉头,这个铆钉头就是朱翊钧所言的甲泡,腋护、铁遮裆、挥甲、环臂等等配件,一应俱全。这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邪祟作乱的案子了,龙泉寺的这批甲胄来历有很大的问题。
「陈末,你接手龙泉寺的案子,朕还要继续前往西安,你留在这里,查清楚始末。」朱翊钧安排了陈末留下,把事情收尾之後再到西安城,大明皇帝有大军保护,不会出什麽岔子。
「臣遵旨。」陈末俯首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