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防营不需要那麽多,把水师建好,把敌人拦在海上才是最好的海防。
「不瞒陛下,臣这段时间,动了裁军的念头。」戚继光的神情有点古怪,皇帝在不停的扩军,戚继光这个大将军,不想着怎麽扩军的过程中扩大自己的权力边界,是要搞裁撤。
原因很简单,陛下三十七岁,的确正值春秋鼎盛,刚刚过了巅峰期,但看大明皇帝的平均年龄,这个年龄已经很大了,要为身後事想一想了。
陛下当然压得住,再扩军一倍,陛下也压得住,可是万一陛下有点意外,太子压不住,妖孽一样的朱常鸿,其实也压不住,比如申贼这个绰号,比如皇帝大渐、文正公病逝,京营的异动,都是隐患。
现在裁,还能裁的动,日後万一出现藩镇割据的乱局,他戚继光是要成为历史罪人的0
历史的每一次重复都压着相同的韵脚,但每一次都有根本上的区别,这一次,大明会犯大唐的错误,藩镇割据,乱象丛生吗?戚继光也说不好,说不准。
「不裁。」朱翊钧给了十分明确的回答,而且告诉了戚继光他的理由,他的理由非常充分,不是基於戎政考虑。
现在大明军的规模,确实前所未有的大,但必须要考虑到,大明经济在快速发展,大明的人口在快速增加,海陆并举之下,大明的版图在快速扩张,现在看起来有点多的军事力量,等段时间再看,就是刚刚好。
「陛下圣明。」戚继光动了这个念头,却没有上奏疏,是他自己都没想好,年纪大了,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点点保守,他就是跟皇帝沟通一下,并没有要做的打算。
朱翊钧和戚继光又聊了一刻钟,看出来戚继光有些疲惫了,结束了这次的奏对。
十月初一,皇帝收到了来自松江知府胡峻德的奏疏,皇帝看完,有点哭笑不得。
「这个老三,平日里精的跟个猴一样,二两银子被骗了,水食也被偷了?!」朱翊钧气得有点头疼,化名黄三郎的朱常洵,被花样繁多的江湖骗局给骗了。
大明有金花银、银、银元宝、碎银子、银币等,而江湖上十分流行的银造假,就被朱常洵给遇上了,二两银子换了五十两的银挺,还藏起来,不敢让其他人知道,到了松江府却换不到散碎银子,朱常洵闹到了府衙。
胡峻德当然知道黄三郎是三皇子,亲自过问了案情,确定了黄三郎手里的银挺是假的。
这也就罢了,朱常洵还饿了一天的肚子,他的光饼被骗光了,光饼味道不甚太好,但非常的管饱,这东西朱常洵瞧不上,但有的是人瞧得上,一个人热络的跟他聊,另外一个人就探了他的包袱。
「李大伴,你说朕该是笑还是哭呢?」朱翊钧看着胡峻德奏疏里的内容,就从北衙到松江府这段路,朱常洵已经变了很多很多,当得知银挺是假的那一刻,朱常洵嚎陶大哭了起来。
「三皇子应当是知错了,知道自己和凡人并无区别。」李佑恭在司礼监就看过奏疏了,至少那股子吾与凡殊的倨傲劲儿,已经得到了极大幅度的修正。
朱翊钧摇头:「安妃把他宠坏了。」
王皇后和皇帝说过几次朱常洵的事儿,王皇后要管,李安妃就护着而且护得特别紧,李太后要管,李安妃也护着,朱常洵是真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,连自己穿衣服都不太会穿,因为读书读得好,李安妃就更护着了。
在李安妃心里,八成觉得王皇后在嫉妒她这个儿子读书读得好,才会处处刁难朱常洵0
「安妃那里怎麽样了?还是要寻死觅活吗?」朱翊钧揉了揉眉心,问起了宫里的事儿。
「三皇子走後,安妃千岁闹了两三天,皇后去了一趟,她已经不再闹了。」李佑恭问过了,安妃现在的情绪干分稳定,老三刚走确实是寻死觅活,闹得皇帝很是烦心。
「丫头还是有办法的。」朱翊钧一听就知道,他的丫头又露出了爪牙,别看平日里一副母仪天下、贤良淑德的模样,真的凶起来,连老四都怕的要死,老四没挨过罚,但老四见过太子挨揍。
招数无外乎就是那老四样,威逼利诱,循环使用,但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循环,效果奇佳。
王皇后管理後宫,不用皇帝多操心。
「日後,就把李安妃的牌子去掉吧。」朱翊钧给了一道明确的旨意,其实李安妃已经很久没侍寝了,以後,也就不用来了,人老珠黄不可怕,周德妃年纪大皇帝两岁,照样经常侍寝。
可怕的是李安妃有怨妇相,朱翊钧不太乐意看见了。
「臣遵旨。」李佑恭俯首领命。
「申时行又又又挨骂了。」朱翊钧翻看着奏疏,叹了口气,申时行这个首辅是真的难,又被骂成了申贼,这次挨骂的理由也很简单,反腐抓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