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刚才说的啥?”
“阿西。。。。”
门开了,温暖的灯光流泻出来,夹杂着晚饭的香气和孩子的笑闹声。李笙跑过来,一把抱住李建熙的腿。
“歪哈拉不吉!吃饭!”
李建熙弯腰摸了摸李笙的脑袋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又变成了那个“慈祥”的外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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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乐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人类学里的一个概念,角色转换。同一个人,在不同的情境中扮演不同的角色,而真正的高明,是在这些角色间切换自如,不露痕迹,这老狐狸,老演员了,那刚才,在花园里,有几分表演的成分?
李建熙起身,低声说了一句,“草台班子也得把戏唱完。但唱完之后,可以想想下一出戏怎么唱。”
李乐站在暮色中,庭院重归寂静,只有风声穿过松柏,发出绵长的叹息。
森内特说过的一句话:所有的社会变革,最初都只是几个人的深夜长谈。那些谈话不会立刻改变世界,但它们像种子,落在意识的土壤里,在某场雨后,也许就会发芽。
他不知道今天这场谈话会不会发芽。但他知道,有些话一旦说出,就再也收不回了。就像种子一旦落地,就注定要么生长,要么腐烂,不会假装从未存在过。
算了算了,说了就说了,我还没和他说屠龙术呢。
。。。。。。
李建熙回到书房,没有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台灯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,翻开,开始写字。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写得很慢,偶尔停下思考。
窗外,汉城的灯火开始绵延到天际,这座成就他也束缚他的城市。
写到某一页时,他停下笔,又看向桌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,当时他愤怒、焦虑,觉得天要塌了。但现在看,那不过是一道划痕而已。
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两个字,“变革”。
想了想,又给划了去。
然后他合上笔记本,锁回保险柜。走到窗前,看着夜色中的城市。
草台班子。他想起李乐的比喻,嘴角浮现一丝苦笑。
是啊,是草台班子。可就是这个草台班子,把一片废墟建成了现在的模样,就是这个草台班子,让数千万人摆脱了贫困,就是这个草台班子,在强敌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它有千般不是,万般不堪,可终究是自己人搭起来的台子,演员剧本也许简陋,也许粗糙,但那是他们的戏。
而他的角色,就是站在这个摇摇晃晃的台子上,把戏唱完。哪怕台下已经有人喝倒彩,哪怕幕布已经破旧,哪怕他自己都已经厌倦了这出戏。
因为戏总要有人唱。台子总会有人搭。
他关上窗,拉上窗帘,把夜色隔绝在外。书房里只剩一盏台灯,和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巨大而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