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得选一个目标,既够大,能让老百姓觉得动真格了,又不能真把台柱子拆了,导致戏台垮掉。”
李建熙沉默地看着水面。
“三松就是这个目标。”李乐笑道,“够大,老百姓都知道。但又不是完全动不得,就算真查出了问题,罚一笔钱,判几个人,伤筋不动骨。”
“所以这是一场戏?”
“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。”李乐纠正道,“检方要业绩,上面要民意,下面的要攻击素材,媒体要头条新闻。各取所需。唯一的问题是——”
他停下来,看着李建熙。
“被选做戏中人的人,愿不愿意按剧本演。”
李建熙想了想,“你的意思是,我应该配合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李乐摇摇头,“您已经在配合了。或者说,您和李鹤洙副会长、曹律师他们商量的那些对策,本质上都是在配合这场戏的演出规则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商量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无非是几条路,拖程序,找替身,讲故事,利益交换,舆论引导,外部施压。”李乐掰着手指头,最后比划了一个六,在老李面前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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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,远处隐约传来李笙的嬉笑声,隔着一重重庭院,显得飘渺而不真实。
“你猜的?”良久,李建熙问。
李乐放下手,“这是我们专业的基本功,就是观察一个群体的行为模式,总结出规律。几十年下来,早就形成了一套固定的剧本。每一次危机,都是在不同背景下重复相似的戏码。我只是把剧本念出来了而已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在批判我?”他问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在分析。”李乐纠正,“职业病,看什么都想解构。再说,批判您对我有什么好处?我只是觉得有意思,您部署的那些对策,恰恰证明了这套系统的荒诞性。”
“哦?”
“您看,面对调查,您的第一反应不是我有没有违法,而是怎么应对。就像战场上,敌人攻过来了,你不是考虑自己有没有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,而是立刻调兵遣将、构筑防线。因为在您的认知里,或者,在群体的认知里,这不是法律问题,不是是非问题,而是力量博弈问题。”
“这一套操作,几十年了,本质上有区别吗?没有。都是同一套权力游戏的变种。”
“区别在于,”李建熙说道,“那时候是有人拿枪指着头。现在,至少表面上,我们是在法律框架内行事。”
“法律框架?”李乐笑出声来,那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淡淡的飘着,却有些刺耳,“您真信这个?您不会不知道,在这个半岛的一半土地上,真正的框架是什么?这套框架本身,就是草台班子最大的补丁之一。”
“你觉得这套剧本还管用吗?”
“管用,但也快不管用了。”李乐说,“草台班子的戏,之所以能唱几十年,是因为观众虽然看腻了,但没得选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因为,岳父大人,时代变了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是说。。。。。”
“代表了一种趋势,台下观众对旧戏码的厌倦达到了临界点。而原来那个剧本还没有更新。”
听到这儿,李建熙的脸色沉了沉。
“观众认知的转变,才是最危险的。”
“所以你的结论是,最终会妥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