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。
两息。
第三息,它的手从壁上收回来,翻了个方向,抓向张远的手。
那张账页顺着它的手翻过来,把张远的手裹住,从手背裹到掌心,裹得像一只铁手套。
掌心里,第一笔落下了。
横。
第二笔。
撇。
“张……”
那些字在他掌心里一个一个长出来,长在皮肉底下,青得刺眼,一笔一笔往外拱。
每一笔落下去,掌心里就发出一声“嗤”,像烧红的铁烙在肉上。
张。
远。
两个字,在掌心里写全了。
然后税使开始填栏。
籍。
笔尖一顿,停了。
翻了一下账页,重写。
籍,停。
道,笔尖第二栏落下去,一瞬间他掌心深处那七色循环自己转了起来,转得整只手心里都是光,光从掌心往外涌,涌成七道,七道拧成一股,顶在笔尖上,顶得笔尖往旁边滑开半寸。
停了。
根,第三栏落下去,停得更干脆,笔尖连纸都没碰到。
三遍写完,他掌心里只有两个字:“张远”。
籍栏空着,道栏空着,根栏空着。
这三栏空着,那两个字就不是账,只是一个名字。
张远慢慢把手抬起来。
掌心那两个字亮着,字底下空着三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