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,不像白天握枪时那样紧。
石头把匕首插在腰里,睁着眼,看着自己脚边那一点月光。
二柱擦着刀,擦了很久。
他擦得很慢,一刀一刀地,像是在把刀身上那层无形的灰尘一点点擦干净。
他的手很稳,但偶尔会停一下。
停的那一下,他听见整个院子都在呼吸。
他忽然低声问: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一拳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要是打向天,天裂了。”
“要是打向人,会怎么样。”
张远坐在门槛上,拢着袖子。
他想了一会儿。
“打向人,就不用打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他不会站着。”
二柱的手指捏住刀柄,沉默了一阵。
他想起那夜原上,宋鐏站着,一直到散成灰,都没有倒下。
但先生说的是天。
那个人,是一拳打向天的人。
他抬起头,看着先生的侧脸。
先生的侧脸没有表情,眼睛看着天。
他忽然又问:“您那一拳,打的是天。天裂了,可它又合了。那您这一拳,到底是打着了,还是没打着?”
张远没有收目光。
月光照着他眼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