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的扇骨“嗒”地一声,磕在了桌沿上。
灯火映着他的侧脸,那一层白,比灯色更冷。
宋鐏没有动。
他坐在那里,手放在膝上,眼睛看着那个教拳的先生。
看了三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张远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原上那满原的灯火,都晃了一下。
一盏灯晃,是风。
一百二十桌的灯一起晃,不是风。
是气。
是那个教拳先生站起来时,带起的一股极淡极沉的气息。
它不高,不烈,不逼人。
但满原灯火,都向着他那个方向偏了半寸。
“是。”宋鐏缓缓站起来。
他身后的那座断头之山,重新从九霄上凝了出来。
断口处那道白光,比方才更亮了一线。
“那我宋家这一道。”
“是借了你的火,才立住的。”
“你今日来,是来要回去的?”
“不是。”张远说。
“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这条道,立得好。”
“可惜。”
宋鐏的手一抬。
“可惜什么。”
张远看着他。
“可惜,未成不朽,皆是空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