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从张远的头顶漫出来。
从他坐着的那道身影里漫出来。
漫到台上。
漫到坡上。
漫到天穹上。
天穹之上,那些亿万年来断掉、沉下去、没有人再记得的传承虚影,一道一道地亮了。
先是一点。
那是断岳柱上那九道痕。
然后是一排。
那是五十宗门头上的宗旗,旗上一个一个地亮了。
然后是一整片。
天穹上,那些陨落在不朽战场上的兵器,那些死在荒原上的名字,那些连尸骨都化成了土的人,他们留下的那一点,全亮了。
一柄刀。
一杆枪。
一面盾。
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,只留下一根断矛。
它们一排一排地亮起来。
先是一城。
后是一域。
再是整片天穹。
像万家灯火。
断岳原上的人,仰着头。
他们看着那片天,像看着一整座在夜里点起了灯的城。
那灯是活的。
每一盏灯后面,都站着一个人。
坡上万人仰着头。
没有人再从宋鐏身上移开眼。
因为他们只看得见一个人立在那里。
“那是宋家老祖!”
“那不是帝境!”
“帝境引不出这样的天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