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荒原上,那八个坐在土里的人,头一次抬起来了。
他们抬起头,看着南边的天。
云层中心,被拧出一个空洞。
空洞里落下来的,不是雷。
第一次落下来的东西,大家都以为是雷。
因为在场的人,一辈子只见过雷。
可那不是雷。
那东西落到半空,没有声音。
它不亮,不炸,不劈。
那一点光很小。
小得像一盏刚点起来的灯。
一盏灯,从三千里高的天上,往断岳原落下来。
灯落在他掌心。
那一瞬,张远的识海里,八百三十点火星,同时亮了。
那不是他自己点的。
是那八百三十点,各借了一点他掌心的火,反点着自己。
一点借了,点着了。
两点借了,点着了。
那一圈,从最里一圈,往外烧。
一百点。
三百点。
五百点。
八百三十点。
全着了。
八百三十点火星,同时亮起来的那一瞬,那片无边的夜,成了昼。
八百三十条河,同时反过来,倒着往天上流。
那些干河床,重新渗出了水。
那些断流的河,重新接上了源头。
八百三十道传承,一齐亮了一息。
然后,那股火从识海漫出来。
它从张远的头顶漫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