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过头,透过铅玻璃看了一眼控制室。
就这一眼,他看见了陆仁脸上的表情。
程时咏做了二十年介入,他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。
他没有再推药,右手握住导管,往外退了半厘米。
就这半厘米。
导管头离开了痉挛的开口,右冠脉开口处恢复了一丝缝隙。
“推药!”程时咏沉声道。
许曼立刻执行命令,将硝酸甘油顺着导管,精准地灌进右冠脉。
仅仅是几秒钟之后。
屏幕上,那根被捏住的水管,慢慢松开了。
中段的狭窄一段一段打开,显影恢复,血流重新涌了进去。
监护仪上,心率从45爬回50,60,70,那几个畸形的宽大波形没有再出现。
ST段,一点点回落!
手术间里,没有人说话。
护士的手还按在除颤仪上,技师盯着屏幕,大气不敢出。
程时咏看着造影,确认右冠脉完全恢复,才慢慢把导管退出来,对许曼说:“拔鞘,压迫。”
许曼应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刚才那个位置,再晚几秒,就是室颤。”他压低声音,只对许曼一个人说,“陆仁在外面,看得比我们全。”
许曼顺着他的目光,看了一眼控制室里的陆仁,没有说话。
结果很明确。
乙酰胆碱激发试验阳性,右冠脉严重痉挛,这就是老人那天晚上在面馆突发室颤的原因!
……
病人被推回病房,导管室里的人开始收拾。
程时咏摘下手套,转过身,隔着铅玻璃,看向控制室里的陆仁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,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!
他朝陆仁招了招手。
陆仁推门进去。
“你刚才怎么看出来的?”程时咏开门见山。
“压力曲线。”陆仁解释道,“导管头嵌进痉挛段之后,波形变成了心室化。药推不进去,再推只会堵得更死。先把导管退出来,让开口有一条缝,药才进得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