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愣住了。
“她头痛,嗜睡,一侧肌力下降,这些症状可以是脑子的问题。”陆仁道,“但她血氧往下掉,这个东西,脑子管不了。”
苏晚皱了皱眉头,她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陆仁说,“她五十二岁女性,两周进行性加重,抗病毒无效,激素无效。你们把脑炎脱髓鞘肿瘤血管炎代谢脑病全排除了,她的血氧还往下掉,你有没有想过,她可能有一个右向左分流?”
“右向左分流?”苏晚重复了一遍。
“卵圆孔未闭,或者肺动静脉瘘。”陆仁说,“静脉系统的栓子不经过肺过滤,直接到脑子里。你们做头颅CT看不到,做MRI也看不到典型的梗死灶,栓子很小,散在的,跟大动脉栓塞不一样。”
苏晚的手开始发抖,她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你等一下,陆仁,我要记一下。”
“你别急。”陆仁轻声道,“我现在说的不一定对,只是我的思路。你明天到医院,让他们查几个东西。心脏彩超,一定是经食道的那种,发泡实验,下肢静脉超声。”
苏晚快步回到宿舍,推开门,从桌上抓了一支笔,翻出一张纸。
“你说,我在写。”
陆仁在电话那边又重复了一遍。
苏晚写完,把笔放下。
她看着纸上那几行字。
心脏彩超,发泡实验,下肢静脉超声。
这些检查,没有一个是神经外科入院常规做的。
她管这个病人两周了,每天来看她两次,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。
她一直觉得这是脑子的问题。
“陆仁。”苏晚突然道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没什么。”陆仁笑了一下,“你别熬太晚,明天还要查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她看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京都十一月的晚上,她穿着那件灰色的羽绒服,坐在宿舍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支笔。
突然,她笑了一下。
近日以来,心里的阴霾,似乎一扫而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