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着吧,反正我这个病,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。”
陆仁点点头。
不过,他没有立即打开病历,也没有询问患者漏服了多少次药,而是拿起床头那张健康宣教单。
“这上面的字,是您自己画的吗?”
患者点头,“每次出院,医生说的话,我都记着。”
“药也按时吃?”
“吃。”
“每天喝多少水?”
“医生让我别超过一千五百毫升,我买了一个一千五百毫升的水壶,每天就喝一壶。”
唐晓棠站在旁边,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。
按时吃药,严格限水,认真阅读宣教单。
这和病历中反复记录的“患者依从性差”,似乎完全不一样!
陆仁又问:“低盐饮食呢?”
患者犹豫了一下,“也注意。”
“每天吃什么?”
“馒头,咸菜,有时候吃点面。”
陆仁低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塑料袋。
咸菜,这两个字,已经解释了一部分问题。
但还不够,仅仅高盐饮食,未必能导致患者在一年中反复住院七次。
陆仁没有急着纠正,而是继续问:“家里平时谁给您做饭?”
患者沉默了,“我自己。”
“您妻子呢?”
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男人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收紧:“走了。”
唐晓棠轻声问:“是离婚了吗?”
男人摇头,“死了,前年,肝癌。”
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,脸上没有太明显的悲伤,只是伸手,将床头那张照片扣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