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很大,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擦得亮堂堂一片。
戴蒙和科瓦切维奇走进去的时候,屋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。
高盛的劳埃德·布兰克费恩和摩根士丹利的约翰·麦克坐在靠中间的位置,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,神情还算平静。
他们两家早在九月份就已经领教过陆泽那份“年息12%加五年期认股权证”的狠辣刀法,高盛后来又拿了巴菲特10%股息的五十亿,上周大摩也刚把三菱日联和卡塔尔的百亿资金落袋。
对这两家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投行来说,面子早就扔进东河里喂鱼了,现在只要有便宜的长期资本能把资产负债表垫得更厚,他们并不排斥。
再往旁边,是美国银行的肯·刘易斯、美林的约翰·塞恩,以及纽约梅隆银行和道富银行的两位掌门人。
而在长桌最靠里的角落位置,坐着花旗集团的CEO维克拉姆·潘迪特。
这位花旗的掌舵人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,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桌面上,面前放着一杯清水,眼观鼻、鼻观心,姿态低调到了尘埃里。
下午三点整,侧门推开。
汉克·保尔森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美联储主席伯南克、纽约联储主席盖特纳,以及FDIC主席希拉·贝尔。
保尔森手里拿着一摞薄薄的文件夹。他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露出一丝笑容,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,示意助手把文件夹发到九位CEO面前。
“先生们,感谢各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华盛顿。”
保尔森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为了赶制这个注资文件他和盖特纳又熬了大夜。但他的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“外面的市场情况你们都清楚。在经历了过去四周的动荡之后,我们与美联储、FDIC一致认定,原定通过拍卖购买不良资产的计划耗时太长,无法应对眼下的信贷冻结。为了恢复全球对美国银行体系的信心,财政部决定立即启动资本购买计划(CPP),拿出两千五百亿美元,直接认购金融机构的优先股。”
保尔森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九张脸:
“你们九家机构,是美国金融体系的核心支柱。今天下午叫各位来,不是为了讨论这个计划要不要执行,而是要求在座的每一家机构,在今天下午六点半之前,全部签署桌上的这份条款清单。总计一千两百五十亿美元,明天早上八点半,总统先生将在白宫向全世界正式宣布你们九家共同参与的消息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静谧,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九位CEO同时低头翻开了面前那份文件夹。
里面的条款清单薄得惊人,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有一页纸。
戴蒙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前几行字,原本紧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在他的预想中,既然是政府强制救市,条款再怎么客气,恐怕也得参照巴菲特的10%或者英国政府的12%。
但纸上印着的数字,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:
认购金额:花旗250亿、摩根大通250亿、富国银行250亿、美国银行与美林合计250亿、高盛100亿、摩根士丹利100亿、纽约梅隆30亿、道富20亿。
证券类型:无投票权的累积永久优先股(计入核心一级资本)。
股息率:前五年年息5%;五年后若未赎回,调升至9%。
认股权证:财政部获得相当于注资额15%的十年期普通股认股权证。
附加限制:优先股未赎回前,未经财政部同意不得提高普通股分红、不得回购股票;管理层需接受TARP法案规定的高管薪酬限制条款。
前五年,只要百分之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