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不这么看。至少你已经知道自己哪里判断错了。”
“一个交易员要是连这个都不肯承认,早晚会把所有的钱都赔光。”
索罗斯顿了顿,又笑了,“当然,承认错误,不代表下一次就不会再犯。”
“这是我们这行唯一能确定的事情之一。”
窗外已经完全黑透。房间的顶灯亮着,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,一个苍老,一个年轻。谈话不知不觉快到了一个小时,索罗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,反而又聊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场英镑交易。
“到今天还有人喜欢说,是我打垮了英格兰银行。”
他笑着说,“其实那笔交易里最关键的判断,来自斯坦利。”
“德鲁肯米勒。”
“是。他非常出色。我当时做得最有用的一件事,就是跟他说——既然机会这么好,为什么不把头寸做得更大一点?”
“这件事也很重要。”
“当然重要。”索罗斯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句评价,“看出一个好主意,和真的把足够多的钱压上去,是两回事。前者很多人做得到,后者没几个人做得到。”
“这一点我深有体会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索罗斯望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真正的欣赏,“你今年的交易,不只是方向选得对。你敢在你认为机会足够好的时候下重注——但你也知道,什么时候该停下来。”
“除了贝尔斯登那笔期权。”
“那笔尤其如此。”
索罗斯笑道,“执行价要是稍微错一点,或者时机晚了几天,我们今晚坐在这儿谈的,恐怕就不是你的传奇,而是一个年轻人怎么把最后五百万美元赔了个精光。”
“那大概就没有今天这场见面了。”
“恐怕是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侍者进来收走杯子,问要不要准备晚餐。索罗斯看了一眼表,婉拒了。
“我今晚还有安排。”他起身整理西装,忽然又停下,“临走前,再问你一个问题,LanCe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你有没有认真想过,将来打算怎么用你这笔财富?”
陆泽有些意外:“你这是要向我介绍开放社会基金会?或者民主联盟?”
索罗斯笑了:“还没有。我只是好奇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才二十六岁,却已经拥有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财富和影响力。你会慢慢发现,这些东西最后会把你拖进很多你本来并不打算参与的事情里去。”
“比如政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