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把水瓶放回扶手箱。
“土地升值,地方政府能分一大块;信贷扩张,有人能拿到便宜的钱;某些行业靠牌照和项目准入赚钱,外人连门都进不去。等到一家企业终于上市,公开市场上的投资者倒是人人有份了,可真正好赚的那部分,说不定早就被分掉了。”
“而且,能够分到多少还得看谁控制公司。”伊莎贝拉接过话,“更不用说外部资金的进出。即使账面上赚了钱,也未必能按你想要的时间、想要的方式退出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傻到把中国GDP增长率直接当成投资收益率。”
“听起来,你准备错过不少机会。”
“当然会错过。”陆泽毫不在意,“但我又不需要赚走中国经济增长创造的每一美元。”
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总不会打算完全不碰中国。”
“那倒不至于。有些生意还是很值得做的。尤其是互联网。”
“这一块我倒不担心。”
伊莎贝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中国已有一批互联网企业采用境外融资架构,接受美元投资,未来也可以选择(或者已经)在香港或美国上市。对远日点而言,这类交易并不需要先在中国建立庞大的本地业务。真正需要费心的是挑选公司、谈妥股权,以及确定退出价格。
她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这么说,今晚那顿饭是为了另一部分?”
陆泽也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想到。”
“那些搬不走的东西?”
“比如房地产。”
陆泽说:“美国银行现在缺钱,接下来一两年,谁知道它们会拿出多少海外资产来卖。摩根士丹利在中国有项目,其他几家也有。如果总部急着补资本,上海的一栋写字楼对他们来说,未必比几亿美元现金更重要。”
“尤其是买家愿意一次付清的时候。”伊莎贝拉说。
“没错。我们有现金,也有能力安排融资。只要折价足够大,我很愿意替它们解决这个麻烦。”
“但房地产跟互联网不一样。”
“当然。即使买的是境外控股公司的股权,楼还在上海。土地、税务、资金交割、实际控制权变更,该办的手续一样不能乱来。”
“所以你今晚吃这顿饭是为了这个?”
“我需要他们知道我是谁,也知道远日点打算做什么。”
陆泽耸了耸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