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前,当我说我们必须考虑这种‘激进’的方案时,我被很多人嘲笑为疯子,被指责要去救济华尔街。但今天,全世界都在证明,这可能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现场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今天情况的转变也的确让民众们都有点猝不及防。
而麦凯恩没有停留在“正名”上,他紧接着抛出了那个最能打动普通人的方案。
“而这一切,究竟怎么才能帮到你,奥利弗?”
麦凯恩看着他,“光稳住银行是不够的。政府更应该直接介入,拿出资金,去买下你们这些还不起的房贷,然后按照你们房子现在的实际价值,重新为你们重组贷款,让你们能够继续住在自己的房子里。”
“稳住了你们的房子,才能稳住这个国家的根基。”
这番话说完,奥利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这是他今晚听到的、第一个直接关乎他自己那套房子的、具体的承诺。
坐在另一侧的奥巴马,脸上依然保持着专注倾听的微笑。但在后台,阿克塞尔罗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麦凯恩果然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既有远见、又有具体行动方案的领袖。
轮到奥巴马了。
他站起身,走向奥利弗,姿态从容而优雅。他决定先展现自己最强的一面——智识。
“奥利弗,我完全理解你的愤怒。”
奥巴马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共情,“为什么要拿我们的钱,去救那些搞砸了一切的银行家?这看起来太不公平了。让我来解释一下这背后的道理。”
“现在,整个信贷市场都冻结了。这意味着什么呢?意味着你家街角的那个小企业主,他可能经营得很好,但他需要一笔短期贷款来给员工发工资。如果银行不借钱给他,他这个星期就发不出工资;发不出工资,他就得裁员,甚至关门。”
“把这种情况,乘以全美国成千上万家这样的企业。最终受到伤害的,就是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。所以,我们救的不是银行家的私人游艇,我们救的,是让整个经济血液能够重新流动起来的那套信贷系统。”
这段解释清晰、准确、又充满了画面感。
它精彩地阐释了“为什么救银行就是救自己”,现场不少选民都露出了恍然大悟、赞许的神情。
这是奥巴马的强项,他赢得了漂亮的专业分。
但接下来,在“注资”这个核心问题上,他却陷入了那个无法回避的被动。
“而且,我同意,”
奥巴马的语气微微一顿,“仅仅购买不良资产是不够的。如果确实需要直接向银行注资,那么我们必须像巴菲特先生今天所说的那样,代表纳税人取得应有的回报,并且严格地限制那些银行高管的天价薪酬。”
“我们绝不能,给华尔街开出一张没有任何条件的空白支票。”
这番话,逻辑上无懈可击。但敏锐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微妙之处。
在“注资”这个由麦凯恩率先提出、又被英国和巴菲特定了调的问题上,奥巴马没有能力反对,他只能选择被迫承认。然后,他试图用“限制高管薪酬”和“保护纳税人”这些附加条件,来与麦凯恩做出区分。
他的“保护纳税人”听起来很正确,但在此时此刻,却更像是在给麦凯恩和巴菲特已经画好的蓝图,打上一个精致的补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