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定在第二天,宫里张灯结彩,红绸挂满了廊柱。
刘协穿着喜服坐在殿中,脸上没有一丝笑意。
他端着酒杯,看着对面的曹皇后,想起伏寿临走前那几句话,想起那两个被毒死的儿子,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一切。
他什么话也没有说,把那杯酒一口灌了下去。
神仙醉很烈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可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襄阳城南的小院。
自从昨天伏完被灭族后,荀彧就坐卧不宁。
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书,茶也照常泡着,可那本书自从昨天起,仿佛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,可那些字像被水泡过一样,模糊成一片。
他一坐就是半天,直到唐氏进来添茶,他才发觉自己手里的书还翻在最初那一页。
“夫君,怎么了?”唐氏实在担心,端着茶壶在他对面坐下来,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。
“老夫……老夫没事。”荀彧把书合上,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可他攥着书脊的手指发白,怎么也松不开。
他虽然离开了朝廷,可想到皇帝如今的处境,心里难免有些难受,如今更是一句话也帮皇帝说不上。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马蹄踏在巷子里的石板上,沉闷而密集。
荀彧放下书,站起身来,一脸平静,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刻。
“还是来了。”
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来的人是许褚。
他穿着一身虎卫营的甲胄,腰挎大刀,身后跟着十几名虎卫,在院子里站成两排。
许褚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,粗犷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尊重。
“文若先生。”
“仲康是前来捉拿老夫的?”荀彧迎到廊下,语气平静。
“大王让在下问先生一句话。”许褚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当年明知伏完要刺杀大王,为何不报?”
荀彧站在廊下,两手垂在身侧。
他沉默了几息,没有辩解,没有推脱,也没有反问。
他抬起头来,看着许褚的眼睛,只说了一句:“老夫无可辩驳!”
许褚愣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,最后只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委屈先生跟我们走一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