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屋顶的横梁,半天没有出声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性格,打破砂锅问到底,什么事都要弄个明白。
在邺城学院那种地方,什么问题都可以问,什么话都可以说,先生不会因为学生顶嘴就罚他,同学之间也不会因为你出身就瞧不起你。
仓舒是喜欢上那个地方了。
“他的安全怎么办?”曹操终于开口,语气比方才软了不少。
“大王放心,末将交代给了史阿,带去的几个好手也都留在了邺城,冲公子身边一直有人跟着,出不了事。”曹休如实答道。
“哎……”曹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“说起来都觉得丢人,孤最聪明的两个儿子,居然都跑到了河北,他们宁愿留在孤的敌人身边,也不愿意回襄阳。”
书房门外,曹丕刚好走到这里。
他手抬起来正要叩门,听见里面那句话,手指僵了一瞬。
最聪明的两个儿子?
而他曹丕,留在襄阳替父王操心处理事务,到头来在父亲嘴里,曹植和曹冲才是他的心头肉。
他的拳头攥紧了,牙齿紧咬,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松开。
他把脸上的表情重新整理了一下,换上一副从容温和的面孔,叩响了门。
“进来。”
曹丕推门而入。
曹休看见他,立即起身行礼。
曹丕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:“兄长,都是一家人,不必如此。”
曹操挥了挥手,曹休领命退了出去,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门关上之后,书房里只剩下曹操和曹丕父子二人。
曹操看向曹丕,脸上带着疑惑:“邓展有消息了吗?”
“父王,儿臣动用了所有关系,也没找到邓展的下落。”曹丕低着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。
曹操看不到他的表情,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问:“子建和仓舒都在邺城,你怎么看?”
曹丕想了想,抬起头来:“父王,是不是袁文故意扣下了他们?用他们做筹码,将来跟父王谈条件?”
曹操没有回答,反问道:“如果是你说的这样,你作为他们兄长,你会怎么处理?”
曹丕几乎没有犹豫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父王,若是袁文扣留了他们,儿臣愿意前往邺城,以嫡长子的身份换回他们。”
他说得十分诚恳,语气里的急切恰到好处,连眼眶都微微泛了红。
曹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没有看出半点不对。
他摆了摆手:“行了,孤怎么也不会让你去邺城换人,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