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说话,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。
窗外的风带着寒意,从帘缝里钻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轻轻翻了一下。
刘备忽然对着书房外开口:“叔至,传翼德来。”
陈到领命而去。
张飞很快就被带进来了,跟着他一道前来的还有关羽。
张飞进书房时,他没有看庞统和李儒,径直走到刘备面前站定。
刘备抬起头来看着他,目光很平,可底下压着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,那是怒火,还带着失望。
“三弟,绣衣卫胡三说,二弟写给孤的信,是你拿走的?”
张飞没有犹豫,也没有辩解,他点了点头:“是俺拿的。”
“内容是什么?”
“二哥说孙权可能有诈,让大哥查清在追击,俺看了之后觉得他们离得太远,不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,担心影响战事,就把信吃进肚子里了。”张飞的声音很大,可大声底下的心虚谁都能听出来。
刘备突然提高了音量,“胡闹,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孤三令五申,任何将领都无权干涉绣衣卫的工作,你倒好,不仅扣留密信,还将信直接损毁,事后还不上报,你知道按照军法,该当何罪?”
张飞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,“大哥,要杀要剐,俺绝无二话。”
关羽站在旁边,眉头紧蹙,他没想到,三弟张飞居然如此胆大包天。
他看了张飞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句指责张飞的话,而是往前一步,跟着跪倒在刘备面前:“大哥,三弟有罪,可三弟这些年跟着大哥出生入死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望大哥饶过三弟这一次。
若大哥真要杀三弟,那就连羽一起杀了!羽愿意和三弟同生共死。”
“二哥,这祸是俺闯的,和二哥无关,就算死,也是死俺张飞一个。”
刘备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关羽面前,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接着,又把张飞拉起来:“二弟、三弟,都起来,孤何时说过要杀三弟了?”
“大哥,外面的将士……”关羽抬起头来。
刘备抬手打断了关羽,他看向张飞问道:“三弟,此事还有其他人知晓吗?”
张飞想了想,随即摇了摇头,“大哥,除了俺和胡三,当时无人在场。”
刘备没有继续问。
他转过身,走到门口,把陈到叫了进来。
他的声音冰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上刮下来的,“经过详查,绣衣卫胡三,乃袁文安插的奸细,是他扣留了我军情报,才导致我军大败。
来人,将他斩首,夷三族,首级传示各营,告诉将士们,这就是勾结袁文的下场。
此次战死的将士,每人发放抚恤金五百钱。”
陈到领命而去。
书房里所有人都明白了刘备的意思,他把责任推给了绣衣卫胡三,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后台的绣衣卫小卒,死了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