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大营不到一刻钟就成了一片火海,到处都是牛吼、人叫、火烧营帐的噼啪声,乱成一团。
“出了什么事情?!”刘备急急忙忙从大帐里冲了出来,外袍都没来得及披上,只穿着一件单衣。
“大王!敌军来了!是火牛阵!”
刘备站在大帐门口,看着面前那片火海,帐篷在烧,粮车在烧,战马在火光中惊恐地嘶鸣奔逃,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。
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动了两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这时,吕蒙和陆逊带着两万人马已经杀到了。
他们跟在火牛后面,从丘陵两侧同时压了进来。
此刻刘备大营已经彻底乱套了,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。
周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,手中大刀连砍数人,身后的士兵跟着他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刘备军的腹部。
吕蒙和陆逊从侧翼包抄,专门截杀那些试图往山坡上逃的散兵。
张飞带着唯一能组织起来的两百骑兵迎了上去。
丈八蛇矛在火光中翻飞,他连捅了七八个人,可孙权军人数太多了,四面八方都是人,他的两百骑兵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水里,溅起一片浪花就被吞没了。
张飞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落马倒下,他自己身上也中了两箭,全靠盔甲厚没穿透。
“大哥!挡不住了!”张飞满身是血的跑到刘备中军大帐,嗓子都劈叉了。
张绣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,他带着残兵准备突围,迎面撞上了周泰。
两个人打了七八个回合不分胜负,可周泰手下的兵比张绣多出好几倍,张绣的亲卫很快就被冲散了,他自己左臂上中了一箭,血顺着袖管往下淌。
“大王!大军根本组织不起来!撤吧!”张绣满脸狼狈地退到刘备面前。
“孤……”刘备站在乱军之中,望着四周的火海和溃散的兵卒,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“还啰嗦什么!敌人来了,再不跑,谁都跑不掉!”张飞扯着嗓子吼了一声,“陈到!带着白毦兵保护大哥离开!我和佑维断后!”
“喏!”陈到带着数百名白毦兵从侧面冲过来,把刘备围在中间。
这些人都是刘备军中最精锐的护卫,身上披着白毦重甲,手里拿着长刀和盾牌,硬生生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刘备跨上战马,被陈到和一众白毦兵护着从北面冲出了大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那片火海在夜色中像一朵烧红了的花,张飞和张绣带着残兵正在断后,喊杀声和火光混在一起,隔了几里地都听得见。
这一仗,刘备近九万人马,最后逃出来的只有两万人。
他一路狂奔,当他逃到剡县城下。
可他抬头一看,城头上已经竖起了孙权的旗帜,刘备勒住马,根本不敢停下。
“走!继续往北撤!”刘备拨转马头。
到了山阴城下,城头同样挂着孙权的大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