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结束后,郭嘉和周瑜并肩向外走去。
郭嘉眼角瞥了一眼身旁的周瑜:“公瑾,你今天看到了什么?”
“奉孝兄,以前我们带兵作战,基本都是主将和一两个谋士商量一下,就将作战计划定下来。”周瑜转身看了一眼指挥部,袁文还趴在沙盘上和沮授、徐庶议论着什么,“可大将军这里完全不同,他不仅让谋士和将领充分发挥他们意见,更关键的是,最后很多意见他都采纳了。”
“以前早就听说过,说河北军和其他军队不一样,他们每次打完仗,军队里的司马就要带着自己手下屯长、曲长、军侯等人总结该次作战,把得失都要说清楚。”郭嘉接着说道,“直到今天我才明白,大将军这是边打仗边练将,随着战争推进,这些将领也逐渐培养出来了,这叫以战代练。”
“奉孝兄总结得好,这个可比书本上学的管用多了,毕竟实战会面临各种突发事件。”周瑜点了点头。
二人正在说话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声音:“郭先生、周先生,请留步。”
来人正是张方,郭嘉转头,“张队长找我们有事?”
“不是我,是主公,他让你们去一趟,说有东西给你们看。”张方笑了笑。
听到张方说袁文有东西给自己,郭嘉和周瑜一下子来了兴趣,二人重新走回指挥部。
袁文没有多说什么,带着他们出了指挥部,朝俊靡县的城墙上走去。
沮授和徐庶跟在后面,步子不急不缓,像是早就知道要去看什么。
俊靡县的城墙不算高大,可站在城头往北望,草原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夏日的风从北面灌过来,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。
袁文站定之后,看了一眼黄叙。
黄叙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,看上去像几个短粗的竹筒,筒身缠着深色的布条,两头镶着打磨过的铜圈。
袁文接过来,熟练地抽开筒身,把它举到右眼前面,朝远方望去。
沮授和徐庶也各自掏出一个,动作同样利索。
周瑜和郭嘉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不知道那竹筒是什么名堂。
黄叙递过来两个,二人接在手里,翻来覆去看了看,学着袁文的样子抽开筒身,凑到眼睛前面。
郭嘉先举起来的。
他眼皮还没完全贴上铜圈,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从脚底推了自己一把,猛地往后一仰,差点把竹筒扔出去。
他稳了稳心神,又把眼睛凑回去,这次看清楚了,千步之外,草原上有一群马正在吃草,每一匹马的轮廓都清清楚楚,连马尾巴甩动的方向都能看出来。
他甚至能看见远处一座小山包上有一只兔子蹲在草丛边,耳朵竖着,似乎在听什么动静。
“这是什么妖物?”郭嘉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为何能看这么远?”
周瑜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,他举着竹筒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放下来,转头看向袁文,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敲了一记闷棍。
袁文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十分平静:“我们叫它望远镜,也就是你们口中常说的千里眼,奉孝、公瑾,怎么样,看得很远吧?”
郭嘉把竹筒又举起来看了一遍,这一次他看到了极远处的河湾,河岸边的青草和灌木丛,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眼前,仿佛有人把那片风景,整块搬到了他鼻子底下。
“真的有千里眼?”他的声音还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