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现在还在攀扯别人?”张燕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。
“不,大哥,我没想攀咬任何一个人,只是想临死前说几句真心话。
郡里的太守、县里的县令,在当地一言堂,就跟土皇帝没什么区别。
当地民生政务、司法等全都归他们……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。”
隔壁屋子里,几个人表情都有些沉重。
袁文看向崔巍和诸葛亮,二人点了点头,算是默认了王当的话。
王当继续说道:“大哥,为啥廉政公署抓的人里面,村里贪官少?”
“村里贫穷,没什么可贪的吧?”张燕下意识回道。
王当摇了摇头:“并不是这样,我曾经了解过,因为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里长,不是他不想贪,也不是没有贪的,而是他不敢贪。
可乡蔷夫(乡长)、县令呢?
乡蔷夫天天想的是如何巴结县令?赵郡下面的县令,天天想的是如何巴结我这个太守或者邺城更有权力的人。
因为他们手中权力是我们给的。”
张燕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王当抬起头,看着张燕:“大哥,按照河北战时律法,我死路一条,我没脸求主公留我一命,我死有余辜,我的死就当给兄弟们一个教训,让他们都不要学我。
你替我转告主公几句话:主公想实现他提出的法治,不把官员手中的权力管住,河北迟早跟朝廷一个样。”
张燕站在那里,看着王当,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,也有王当还知道醒悟的一丝欣慰。
就在这时,隔壁房间的门推开了。
袁文从里面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毛玠、田丰、满宠、诸葛亮和崔巍。
王当看到袁文的一瞬间,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,可膝盖还没碰到地面,袁文已经开口:“起来,河北废除了跪礼,即便你有罪,我也没资格让你下跪。”
王当僵硬地站直了,目光不敢直视袁文。
袁文站在他面前: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,也记下了。”
王当的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:“主公,王当让你蒙羞了。”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,是你妻儿,还有你当年那活活饿死的爹娘。”
再次提到爹娘,王当一下子就瘫倒在地,痛哭流涕。
袁文看向王当,“你跟着我快十年了,今天我却不能救你,如果今天赦免了你,河北想要的法治就彻底无望了。
你今天能够吐露心声,让我们知道了问题所在,说明你良心未泯。”
此时的王当后悔不已,“主公,我该死,这些都是我自找的。
如果有来生,我还愿意跟着跟着您。”
袁文看了看王当,又转身看向众人:“王当今天的话,我们不是没想过,之前成立警察司、法院,目的就是为了将司法一步一步剥离出来。
现在看来,得加快试点的脚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