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洪接过话:“大王,也许袁文出身卑贱,天生喜欢和贱民在一起。”
曹操没有接话,又翻了一页报纸,像是在用沉默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书房门被轻轻叩响,曹丕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深衣,步履沉稳,进门后先朝曹操行了一礼,又朝曹洪点了点头。
曹洪看见他进来,便朝曹操拱了拱手:“大王,没有其他事的话,臣先告退了。”
曹操点了点头:“先去忙吧。”
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又叫住曹洪,“对了,之前校事府在邺城被连根拔掉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”
曹洪停了一步,转过身来:“大王,吴俞有可能还活着,只是暂时还没查到他的下落。”
一旁的曹丕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很快便恢复了平静:“父王,吴俞会不会被天网藏起来了?”
曹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目光从曹丕脸上掠过:“说清楚点。”
“儿臣在想,如果吴俞真的投靠了天网,那么郗滤肯定会保护好他,然后用吴俞当诱饵,钓更多校事府的人进去。”曹丕面色平静,可眼神里透着一层寻常人不太会有的深沉。
曹操放下了茶碗:“让邺城的人暗中排查就好,不要兴师动众,不要为了一个吴俞,折损更多的人。”
“喏!”
曹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书房的门重新合上。
曹操的目光没有收回来,像是还在想什么。
过了片刻,他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,声音不高不低:“子恒,你是不是在想,孤为什么用子廉来管校事府,而不是用别人?”
曹丕微微一怔,随即敛了神色:“父王用他自有道理,儿臣不敢置喙。”
“孤是老了,不是傻了。”曹操看了他一眼,“说实话。”
曹丕沉默了几息,心跳明显加快几分:“儿臣觉得,至少程仲德比子廉叔父更合适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眼角瞥了一眼曹操,接着又补充道:“当然,这只是儿臣的个人想法,并非对子廉叔父不满。”
曹操没有立刻接话,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曹丕脸上停了一会儿:“你也知道他是你叔父?
孤起兵的时候,地方大族也好,士族也好,他们投靠孤,都有自己的算盘,他不一样,他姓曹。”
他顿了顿:“曹家和夏侯家的人,无论做事多么荒唐,有一点,他们不会背叛孤,不会背叛曹家,程昱、荀攸他们都有才,程昱做事狠辣,的确适合校事府,可他身后站着一个大家族,姓程。
今天他们可以跟着孤,明天天下大变,他们也可以跟着袁文或者刘备。
子廉却不会,他和我们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。”
曹丕安静地听完,没有打断。
“校事府是我们眼睛和耳朵,重要性不用多说。”曹操的声音缓了几分,像是一个父亲在跟儿子讲自己人生哲学,“孤用子廉,不是因为他最会办事,是因为他最忠心,孤要的是控制,绝对的、可控的控制。
一个笨点听话的人,比一个聪明、但不可预测的人有用得多。”
曹丕点了点头,把曹操这句话放进了心里:“多谢父王教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