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来看看战友们。”郑二牛递给他几个油纸包好的包子。
老马也没客气,接过包子:“现在时候还早,还没人来这里祭拜。”
郑二牛拖着那条伤腿,一步一步沿着石阶往上走。
石阶很宽,每一级都凿得平整,可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。
两万块墓碑从坡顶排到坡脚,整整齐齐的,像列队等待点名的士兵。
郑二牛走到最下面一层墓碑的平台前,对着整片碑林深深鞠了一躬,直起腰来时眼眶有些发酸。
他拖着腿在碑林间穿行,一排一排地看过去,最后在中间的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。
碑面上刻着两个字:于成。
“老于,说实话,我有些羡慕你们。”郑二牛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,把报纸摊在膝盖上,“今天关于名字命名地名的草案出来了,不光是活着的人有资格,你们这些为打仗死了的人也有备选资格。
你们不在了,大将军他们没忘记你们,你们爹娘妻儿都得了妥善照顾,如今连命名地名,大将军也没忘了你们。”
他停了一下,低头看着碑面上那两个被雨水冲刷得浅浅的字:“我老郑也想有自己名字命名地名,也想给后人留个念想。
可我知道,我就是个开馒头铺的普通商人,这辈子很难轮到我了。”
风吹过坡顶的松柏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说这话时,郑二牛心情有些低落。
他把报纸叠好放在碑前,像是给老于看的一样。
“哥几个也别笑话我,我说的是真心话。”他的语气轻松了几分,像是跟老朋友唠家常,“说真的,我为你们高兴,咱们原本都是袁公手下的兵,自从跟了主公之后,他没有区别对待过咱们。
你们的家人我去看过几次,日子过得挺好,不比你们从前村里那些地主差多少,放心吧!”
他伸手拍了拍碑面,像是在拍老战友的肩膀:“刚才说的名字命名这事儿,也就跟兄弟们说说,出了这个园子,我老郑也就不会去想了。
现在我挺好的,这几年,家里吃穿不缺,日子过得舒坦。
现在就盼着主公早点平定天下,我也能把二牛馒头铺开到大江南北去。”
“对了,名字命名这事儿,如果你们最后没被选上,也别怪主公,他有时真的挺不容易,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,我想着就累。”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又看了一眼那块墓碑:“不说了,我也该走了,今天听到这个好消息,我扔下店里的顾客,就急匆匆跑了过来,专门给你们报告这个好消息。
怎么样?兄弟够意思吧?
兄弟们,如果你们在天有灵,就保佑主公早日平定天下,也让你们家人和咱们一样的平民百姓,都能早点远离战火,过上太平的日子。”
说完,他拖着伤腿,转身朝坡下走去。
走到一半时又停下来,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密密麻麻的墓碑,他笑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