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,曹操和袁文是对手,是敌人。
袁文有动机,他也有能力这样做。
曹冲在邺城的地盘上,袁文想动手脚太容易了。
曹操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桌面那几张纸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不,奉孝亲眼看到这些人落网的,假不了,如果袁文是为了挑拨仓舒他们兄弟不和,那么他就应该让仓舒、子建知道这件事情。
事实上,他并没有让他们兄弟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“至于说袁文想要杀仓舒,那更不可能,他一开始不同意治疗仓舒就行了,何必这么麻烦?”
程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他了解曹操,曹操这个人,往往越紧张,他反而会越冷静。
曹洪看了一圈,在场的人都是曹操心腹,他才决定开口。
“大王,奉孝还单独传来一条消息,上面说,天网审问后得知,前去毒害冲公子的人供认,说是邓展下的令。”曹洪往前站了一步,将一张纸条递给曹操,“要不先把邓展控制起来再说?”
曹操接过纸条,瞪眼看着曹洪:“你说谁?邓展?”
曹操心里咯噔一下,邓展不久前还是曹丕的亲卫统领,曹冲若死,最大受益者就是曹丕。
曹洪重重的点了点头:“大王,就是邓展。”
“邓展何时离开子恒的?”曹操捏着纸条没有看,他实在不想看到他们兄弟相残。
曹洪掌控校事府,襄阳很少有人他不知道:“大概三个月前,邓展因为醉酒殴打同僚,被丕公子驱离。”
曹操从桌子后站起来,缓缓走到许褚面前:“仲康,这次你亲自去,邓展若是老老实实跟你走,就带他回来问话,若是反抗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那就不要留情,给他留条命就行。”
许褚握了握那只沙包大的拳头,关节咔咔响了两声,瓮声瓮气地应道:“大王放心,他敢反抗,末将把他屎打出来。”
许褚提起靠在墙边的大刀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。
许褚带人赶到邓展的住处时,院门虚掩着,推开进去,屋里茶还是温的,桌上的书翻到一半扣着,可人已经不见了。
隔壁的邻居说,邓展走得很急,就在许褚到之前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有人急匆匆来了一趟,然后邓展就离开了。
许褚扑了个空,回来后,单膝跪在曹操面前:“大王,末将去的时候,邓展已经跑了。”
曹操嘴角慢慢牵出一个冷笑。
他坐在椅子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声音不大,可满屋子的人都听得见:“看来孤的楚王府还真不干净。”
曹洪愣了一下: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有人通风报信?”
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?飞鸽传书是你直接送到孤手里的,中间没有经过第二个人,邓展能在许褚到之前逃走,只有一种可能,刚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。”曹操的目光从在场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,“查,不惜一切代价,把这伙杂碎给孤挖出来,他们敢谋害孤的儿子,孤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残忍。”
曹洪面露难色:“大王,如果大张旗鼓地查,难免人心惶惶,万一传到外面……”
“孤就是要大张旗鼓。”曹操打断了他,“把这伙人逼出来,顺便把天网、绣衣卫安插在襄阳的人挖出来,再这样下去,孤的楚王府就成了他们大本营了。
有一天,孤醒来,怕是人头都不在自己脖子上了?”
曹洪不敢多说,拱手退出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