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偏将,进来坐。”袁绍难得笑着主动招呼他。
赵狗儿走进院子里,在石凳上坐下来,双手搁在膝盖上,像是有话要说,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。
“有事?”袁绍问。
“袁公,我可能要走了。”赵狗儿说。
“去哪儿?前线?”
“不,主公调我去枢密院后备军训练司,协助高顺司长管理地方后备军。”赵狗儿如实回答。
袁绍点了一下头:“这个逆子对自己人一直不错,你没跟错人。”
赵狗儿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接下来谁来看守老夫?”袁绍问了一句。
赵狗儿摇了摇头:“袁公,其实两年前开始,您就已经自由了,只是没告诉您,今后不会再有人来了。”
袁绍沉默了一会儿,两年前?
也就是说,那个逆子早就撤了院子外面的岗哨,只不过没有派人来通知他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没有问“为什么”,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在逆子心里,两年前自己对他就没有威胁了。
他站起身来,走进屋里,打开抽屉,从最底层翻出一把匕首。
刀鞘是牛皮包裹的,边角磨得光滑发亮,鞘口镶着一圈铜边,已经有些发绿了。
他把匕首拿在手里掂了掂,转身走回院子,递给赵狗儿:“这把刀,是当年在洛阳时,老夫找一个名匠打的,跟了我三十年了,送给你。”
赵狗儿连忙摆手:“袁公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袁绍板起脸。
赵狗儿双手接过匕首,小心地挂在自己腰间,然后站直了身子,朝袁绍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,头微微低了一下:“袁公,还有一件事,从今天起,我不叫赵狗儿了,主公给我改了个名字,叫赵新生,他说,希望这个国家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获得新生。”
袁绍站在那里看着赵狗儿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:“好!赵新生,好名字!”
赵新生走了。
院门在他身后合上,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去,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袁绍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忽然觉得这座院子比以前空了不少。
他转过身,看见刘氏还站在廊下看着他,眼里的神色和他一样说不清道不明。
“老爷,接下来想去哪儿?”刘氏走过来,站在他身旁。
袁绍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槐树枝叶切碎的蓝天:“去渤海看看吧!有十多年没去了,当年从洛阳出来,和董卓闹翻之后,老夫在渤海当过太守。”
刘氏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一下:“好,妾身陪你去。”
她把袁绍手臂轻轻挽了一下,没有再多问。
肠痈手术对如今的邺城医院来说,已经算不上什么大手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