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走过去,一把将史阿拉到旁边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:“史阿叔,你怎么又来了?我不是跟你说过吗,别来学校找我。”
史阿笑了笑,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:“子建公子,刚刚收到消息,冲公子要来邺城治病,大王让你照顾一下他。”
“仓舒得了什么病?他何时到邺城?”曹植一边拆信一边问道。
“他得了肠痈,病得不轻,明天就到邺城。”
曹植把信叠好塞进袖中,想了想:“明天我们一起去接他。”
“公子,”史阿迟疑了一下,忽然问道,“你见过大将军吗?”
“见过。”曹植的语气很自然,“昨天他还来给我们上了一节课。”
史阿愣了一下:“他来给你们上课?”
“嗯!大将军得空的时候就会来邺城学院讲课,教的主要是数学和物理。”曹植抱着书往前走了一步,示意史阿跟上,“他的课一般都安排在辩论馆,因为教室里坐不下,每次开讲,连过道都站满了人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史阿问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曹植没有立刻回答,他想了一会儿,脚步放慢了些:“怎么说呢……反正跟父王和襄阳大臣说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他转头看了史阿一眼,“人挺好的,没什么架子,讲课的时候跟寻常先生没什么分别,下了课学生们围着他问问题,他也不烦,有时候被问到答不上来的,还会直接说‘这个我也不懂,回头我查查再告诉你们’,我们都喜欢听他的课。
他给人感觉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。”
“史阿叔,你怎么了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史阿摇了摇头,脚步却慢了下来。
这几个月他在邺城待着,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,居然喜欢上了这里。
他每天走在邺城的街面上,看到邺城百姓脸上的笑容,看到大家都能吃饱穿暖,看到百姓有冤有地方伸,看到百姓选出来的里长在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。
他就在想,如果朝廷的地盘上也是这样,该多好啊!
曹植抱着书在前面走了几步,回头见史阿还站在原地,便喊了一声:“史阿叔?”
“来了。”史阿回过神来,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个人并肩穿过学院的回廊,往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城北袁绍的府邸里,桌上的小菜摆了几碟。
袁绍和吕布二人,这几年逐渐成了朋友。
吕布坐在袁绍对面,嘴里嚼着一块羊肉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“老袁,你知道吗?曹操最疼爱的儿子得了肠痈。”
袁绍手里的酒碗停了一下:“哪个儿子?”
“好像是曹操和环夫人所出,叫什么曹冲?反正在襄阳名头很大,被吹得神乎其神。”吕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袁绍给吕布酒杯又加满了:“那个逆子答应救他了?”
“这你都能猜到?”吕布看了袁绍一眼。
袁绍接着说道:“那个逆子虽然不忠不孝,可他做事有自己的底线。”